徐庆探头不见白玉堂,不禁问道:“五弟人没来么?”

“小弟在此。”门外却传来白玉堂应答的声音。陆采莼没敢回头去瞅他,只悄悄地把碧桃的肩搭住了,望旁边站开些。徐庆见了白玉堂,高兴地大步走上前,拍着他的肩道:“五弟,你来得正好,哥哥们正有事与你讲。”言罢,便把包大人正愁的遣人去淮南的事讲给白玉堂听了。

白玉堂瞥了一眼陆采莼,见她正目光四处瞟,没个落处,便转过心思来,仔细听了几位义兄的叮嘱,道:“若事情不麻烦,帮包大人这一遭倒是没有问题。”

韩彰道:“该是不麻烦的。劣兄隐约听王朝马汉讲,是护送一个刚满的了丁艰之期的文士去淮南某县上任知县。”

白玉堂奇道:“一个知县,竟也要包大人上心到遣派专人去护送?”

韩彰摇首道:“不曾问过——但这位文士似是包大人的得意门生,姓名似唤作颜查散。”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小弟过会儿去问便是了。”

第三十二章

将近了凤台县,眼见夕阳西坠,不宜再赶路了,还好走到了一处城镇,不至于露宿野外。颜查散四周望了一圈,见前面的客栈挑出青旗,兀自在晚风中飘扬,便对侍童雨墨道:“几个时辰前,咱们刚路过一座驿站,想来这附近是没有驿站了,往回走也不便,不若便在这家客栈里歇息一晚。”

雨墨道:“若相公还有余钱,住他一晚也不妨。”

主仆两这就望客栈中来,向掌柜要了一间客房,唤小二把歇在门口的驴牵去厩中系了。此时,雨墨忽叫道:“相公你瞧,那马厩里有两匹好漂亮的马!”颜查散也顺着雨墨的手指的方向望去,见却一匹骊一匹骠,毛色油光水滑,皆神情炯炯,体格健壮,确实好看养眼得很。颜查散微微点头,对雨墨道:“莫瞧了,先进客房中去罢。”

眼见金乌隐没,玉兔东升。颜查散与雨墨下得楼来,向小二叫了几碟小菜,坐在八仙桌旁,慢悠悠地吃起来。

由于淮南遭了水灾,客栈中生意惨淡,环顾一圈,楼下坐的都是些散客,寥寥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其中最显眼的莫过于正中央坐的藕色衫子的妙龄女子。她生得鲜丽明艳,有如溪畔春花,叫这整个客栈都平添了些许颜色。她向小二叫了一只烧鸡、五碟果盘、一角酒,却吃得神色恹恹,似是很不合胃口。离这位女子不远处的西南角,坐的是个邋遢打扮的儒生,头戴的儒巾也绽了破洞,一身青衫也东缝西补,面前摆的只一碟山野蔬菜,他正合着这苦味菜蔬,捧一碗白米饭狼吞虎咽。

此时,门外来了个豆蔻年纪的少女,她手捏一只破碗,满面尘土,神情哀苦地走进店里,小二还没来得及赶她,少女却已走到门边的西南角里,抖着手中的破碗,对那儒生道:“阿哥儿舍俺两口饭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