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采莼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哑声道:“五哥,你还记不记得碧柳案中,钱安杀人之后,把尸身留在柴房,说自有人来清理——用不着猜,清理尸身的人便是鬼面。他要无声息地把人运到城西郊外,是不是和掳走丁姊姊的人一样,也要尽挑这僻静的地方走?”
白玉堂摇摇头,道:“如果他们要善后,尽管找一辆油壁车来,把尸身运出去,并不一定要像掳走丁姊一样,得先寻无人的小径走了,到了僻静处,再装上车运到不知甚么地方藏起来。”
陆采莼长叹一口气,道:“一夜未睡,我这脑子也不大灵光了。”
天逐渐大亮了,巷子中传来小贩的吆喝声。陆采莼四顾,只觉眼前景色有些熟悉。她屈起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问道:“这不是城西么?”
白玉堂微微颔首,面色凝重起来。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上回鬼面一事。
忽然,一个公人快步走过来,见了白玉堂和陆采莼,忙叫道:“不好了!白少侠,陆姑娘,前面出事了!”
第三十章(已修)
整个开封府上下找了一夜的丁濛,而在醋坊里的李杨也一夜未曾阖眼。
李杨虽然平常也拜灶神爷拜菩萨拜关公,但他却是不怎么信鬼神的。那回陡然听了外面影子冒充李桐威胁他前去曾记茶坊,他骇得不行,但追出去时却见了飞檐走壁的人影,知道不过是有人吓唬他罢了。但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地来知会他去曾记茶坊,必然不是随口一说。
李杨心想,这逼着自己去曾记茶楼,说着要给李桐报仇的,或许便是和李桐相交的那些人,若是自己不去,把事情报给包龙图,虽能得开封府一时的庇佑,但终究躲不了一世;自己若是依言去了——那人不是说不会让他杀人么?自己既不杀人,又对李桐之事一无所知,包龙图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况且曾记茶坊是在闹市当中,那些人也轻易碰他不得。这样想着,李杨便打定了主意,决心要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曾记茶坊。
但他隐约预感去了,也不会见识甚么好事,便拾掇好了醋坊里外,又打了包袱。
眼见日影渐短,李杨坐在屋中,胸腔里便似有一面大鼓在咚咚地敲。他和着冷水吃了两个隔夜馒头,又抬头望了望窗外,把汗津津的手在衣裾上蹭了两蹭,站起身来,悄声儿地背着包袱,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