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不出展昭所料,还陆陆续续地有人送衣物前来,展昭也只得跟上前去。这些衣物似乎是一件接一件出现的,便像是有人引着他们向前走一般。也有公差记下每件衣物出现的地点,连起来后,发觉竟然只是对方逗着他们绕圈子。但这是目前唯一寻到的线索,众人虽对这种耍弄心知肚明,但对方在暗我在明,也不得不跟他们耗着。这样一耗,竟然到了中午。
展昭跟着零落的衣物,渐渐走到了东城十字长街,抬眼望去,便能见茶楼上挑出一杆青旗,上面酣畅墨汁,书“曾记”两个大字。展昭曾来此处巡街,也被邀请着进茶楼中喝过几盏茶。他在这长街上慢慢地走,街上行人有来有往,街旁有打卦算命的、有挑担买卖的;铺中陈列绫罗绸缎、古董玉玩、珠环钗钏……嚷声、骂声、谈话声、吆喝声织作一片,胭脂、香料与酒醋、香油一类味道混作一团,还是平常的阜盛人烟。
有失了踪迹,展昭正要转身离开,却听得茶楼中有人骂道:“真是晦气——一清早的,见人把这物什挑旗杆子上!”
展昭心中直觉不妙,快步走上前,想要一探究竟,只见曾记茶楼的伙计一只手里攥了一团月白的布料,一只手扯住了楼下卖香饮子的大娘,骂道:“是不是你个老虔婆挂上去的?呸——真不要脸!”
大娘扬手一个耳刮子扇在伙计的脸上,把他手中的布料抢了过来,揉在手里一看,回骂道:“你妈妈穿这个!”言罢把手中的物什砸在伙计面上。那一团布料滑落在地上,却是一件女子的衵服。两人当街便厮打起来。旁人纷纷凑上前围观嬉笑。
展昭在旁见了,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他不敢上前阻拦,双腿打着颤,一步步往后倒退。
正在此时,展昭忽觉有人扯了扯自己衣摆。他出手迅如风雷,一把便钳住了那只伸来的手。只觉那手遍布老茧,骨瘦如柴。
把眼光顺着瞧过去时,只见那地上盘腿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一只手腕给他擒住了,正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却指着地上一只匣子,问道:“官爷,你若不要这匣子,便给小人收了罢,看样子还是个宝物哩,说不准能当两三吊铜钱。”
展昭瞧那匣子,方方正正一只,上面却似用刀刮过一般,痕迹斑驳,还用玄色染料在上面刷过,匣盖与匣身相接处凸一枚铜黄圆揪,样式不似中原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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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说那白玉堂与陆采莼,他们二人倒没有发现甚么女子的衣物,只是循着自己想的法子慢慢地向下找寻。起初城中隐蔽的路也就那么几条,顺着走也不算吃力,一路上却也没遇见甚么奇闻异事。
但愈近了城周边,人烟愈发稀少,无人走的小路也就密集了起来。由于开封府大半的公人都在展昭的授意下各处找寻丁濛的衣物,能来帮陆白二人的公差便少得只有三两。人少兼之路多,找起来愈来愈费力,这样顺着走下去,天也渐渐地亮了。晨交初鼓,一夜无眠,众人也都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