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张氏在低语,花氏在笑,笑得几乎要后仰着躺在床上。

“就是这样,记住了没?”

冷懿生眨眨眼,揉揉耳朵再捂着脸,小脸涨得通红,几欲要回身抓起被子将自己埋起来。

上辈子她要嫁罗韶,她们两人只一个劲唉声叹气,可没兴冲冲跑她房里来教导她男女情/事。还是素月平日跟府里的仆婢走得近,来往之间听风道雨,耳濡目染懂得多,就来教她这个二傻子,让她听得直红了脸,羞死了。

现在她已不是傻子,再听这样的暧昧话,该脸红还是会脸红,就是没有当年的羞赧,心口五味杂陈,难以言表。

她艰难地咽口唾液,盛情难却道:“我懂了。”

张氏正色道:“懂了就好,这是你出嫁第一要事,再来就是尊公敬婆。特别是你的婆婆,皇后,讨太子欢心都没讨她欢心重要,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知道吗?”

花氏也冷静下来,道:“没错,皇后是唯一能保你小命的人。说句大逆不道的,太子殿下可能会轻易离你而去,但皇后绝对不会。所以你得让皇后爱上你,跟爱女儿似的。”

张氏道:“刚刚我说错了,讨太子欢心也重要。皇后只有大公主跟太子两个孩子,听说她是爱子如命,所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一定要伺候好太子,让皇后看见你对太子的一片忠诚之心。”

花氏掰过冷懿生的肩加重语气道:“生儿,记住,你对太子忠诚比你爱太子重要,不然搞不好就是婆媳生隙,明白否?就跟你和四郎和他娘一样,他娘看你不顺眼,就是她儿子爱你你爱她儿子,所以她就看你碍眼了!”

张氏抢着掰过她的肩道:“没错,你要忠诚,就跟太子的侍卫一样,忠诚得像条狗最好。不要怪我说话难听,事实就是这样。你学学他们男人,忠诚能怎么说,你就一个劲地说。什么忠肝义胆啦,什么肝脑涂地啦,什么万死不辞啦,反正就这样,皇后绝对挑不出你的短处。”

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冷懿生目瞪口呆。过后冷懿生细想一番,豁然开朗。当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她顿时对嫁入东宫也没那么忧愁了,对这一生也有柳暗花明的准备,心明眼亮。仿佛天都晴朗了。

兰贺

“殿下,赐婚圣旨已经颁下,陛下还钦点了缪丞相当媒。”

听得宦官禀报,斜斜靠在榻上的兰贺微微勾起唇角,淡然的眼眸映着窗外放晴的天色,小宦官们正拿着扫帚在大殿外扫雪。

原本一觉醒来时,兰贺还以为自己做梦了,但一想,他都死了,还怎么做梦?天气和他离世时一样恶劣,渗入骨髓的冷是点几个火炉也无济于事的。

他死而复返,回到永正二十年的尾巴,过去五年倒像个漫长的梦境,终于破碎。

待弄清现状,兰贺便知,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上辈子最终与他做了对殉情鸳鸯的冷懿生就要嫁人了。一想到冷懿生这个女人,兰贺就觉得头疼,相比之下,那个觊觎他的储君之位的四皇兄都没让他这么心烦过。

上一世饮了毒酒,直到毒发身亡,兰贺都没再见冷懿生一面,可是兰礼说他命人将她带来了。可能是为了再见她一面,执念太深,导致他死都没见鬼差来勾魂,魂魄就在原地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