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升这老小子也是糊涂,为了替皇上分忧,在朝堂上暗示这事儿是上面的意思,想让大伙儿闭嘴。结果这帮言官一听是皇上的意思,骂得更欢了,直接要在午门死谏。
“皇上息怒!”周延儒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谢阁老也是为了维护朝廷体面,一时失言。这罪魁祸首,还是陈新甲治家不严,泄露机密。”
“陈新甲……”崇祯念叨着这个名字,牙齿咬得咯吱响,“这个废物!朕让他以此事试探虚实,他倒好,弄得满城风雨!朕问他,他还敢把朕给他的手谕拿出来自辩!他是想告诉天下人,是朕让他卖国吗?”
陈新甲最大的错,不是议和,而是不懂背锅。
老板让你干脏活,事情败露了,你得把屎盆子往自己脑袋上扣,说自己以此计缓兵。可陈新甲倒好,拿着老板的小纸条说:“看,老板让我干的。”
这种人,不死谁死?
“传旨。”崇祯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谢升,办事不力,妄揣圣意,以此致谤,削籍为民,滚回老家去!陈新甲,通敌卖国,泄露机密,即刻下狱,拟……斩立决!”
谢升身子一软,瘫在地上。完了,一辈子的功名,全完了。但他还得谢恩,还得磕头,因为脑袋还在。
周延儒心里咯噔一下。
杀陈新甲?
“皇上,不可啊!”周延儒膝行两步,“如今流贼猖獗,东虏虎视眈眈。大敌当前,先杀本兵(兵部尚书),恐怕不利于军心啊。古人云,敌在野不杀大将……”
“大将?”崇祯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他算个屁的大将!福王被煮了,襄王被砍了,大明的亲藩一个个死在流贼手里,他这个兵部尚书在干什么?他救了谁?既然救不了人,还要他何用!”
这话说得太重,也太绝。
周延儒张了张嘴,没敢再劝。他听得出来,皇上这是把对李自成的恨,对皇太极的怕,全撒在陈新甲身上了。
陈新甲,必死无疑。
就在这当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他进来!”崇祯不耐烦地吼道。
进来的是给事中熊开元。这人是个愣头青,也是个硬骨头。他一进殿,看见满地的奏疏和歪戴帽子的谢升,也不害怕,直挺挺地跪下。
“臣熊开元,有本要奏!”
“说。”崇祯坐回龙椅,揉着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