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士文震孟膝行半步,沉声道:“皇上,百姓苦兵甚于苦盗,此乃实情。当务之急,应严申军纪,兵丁扰民者斩。将官若能约束士卒,即便无战功,亦当破格擢升。”
崇祯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准。传旨,调朱大典、杨御蕃部驰援凤阳,护陵。分遣倪宠、刘泽清驻防各地,互为犄角。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从内帑挤……还有朕的膳银里扣,拨银重修皇陵。祖宗没了安身处,朕寝食难安。”
“皇上!”温体仁带着头磕头,“国库虽空,臣等愿捐俸禄,助皇上修陵。”
陈阳也跟着拱手:“臣亦愿捐。”
“不必!”崇祯一摆手,拒绝得干脆,“这是朕的家事,是朕的罪过,不用你们掏钱。你们只要把差事办好,别再让朕听见哪里又反了,哪里又败了!”
提到败仗,崇祯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兵部尚书张凤翼:“曹文诏呢?朕的这员虎将,怎么也栽了?”
张凤翼额头冒汗,硬着头皮出列:“回皇上,曹总兵在真宁湫头镇中伏。贼势浩大,那是十几万流寇合围。曹总兵力战一日夜,终因寡不敌众……”
“寡不敌众?”温体仁冷冷地插了一句,“臣怎么听说,是曹文诏贪功冒进,中了流贼的诱敌之计?身为大将,有勇无谋,致使三千关宁铁骑尽没,这罪过可不小。”
张凤翼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崇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既败,便无话可说。革去曹文诏一切职衔,让他……自生自灭吧。”
陈阳站在人群中,眼皮都没抬。
曹文诏现在正在偏关喝大酒呢,革职正好,以后就是他安乡侯的人了。
“西北乱成一锅粥,东南也不能不管。”崇祯重新睁开眼,恢复了帝王的冷硬,“升卢象升为兵部右侍郎,总理南直隶、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洪承畴专督西北。一南一北,朕给他们尚方剑,限期荡平流寇!”
“皇上圣明。”礼部侍郎钱士升出列,“只是督理虽得其人,若巡抚、总兵无能,也是独木难支。臣举荐郑鄤,此人博学多才,有经世之志,可堪大用。”
“不可!”文震孟急道,“郑鄤恃才傲物,虽有文名,却无实干,且性情偏激,此时入朝,只会添乱。”
一直没说话的左都御史刘宗周忽然长叹一声:“皇上,用人还在其次。老臣以为,如今局面,皆因皇上求治太急。”
崇祯眉头一皱:“朕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