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法太严,臣工动辄得咎,只想着如何避祸,谁还敢真心任事?”刘宗周声音洪亮,“诸臣畏罪饰非,人才不得其用,这才是大病根!”
“放肆!”崇祯大怒,一脚踢翻了面前的御案,“朕宵衣旰食,这就是你给朕的评价?太严?朕若不严,这大明早就亡了!”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现场一片死寂。
崇祯胸膛起伏,死死盯着刘宗周。良久,他眼中的怒火慢慢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念。”崇祯指了指王承恩,“把文震孟之前那道奏疏,念给他们听。”
王承恩展开另一份奏疏,朗声道:“……皇上应赫然一怒以安天下,效法汉武,下诏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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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缓缓站起,面向太庙,声音凄凉:“朕准了。即刻下诏罪己,昭告天下。自今日起,朕减膳撤乐,穿布衣,吃糙米,与将士同甘共苦。只要能平贼,朕这身肉,哪怕剐了也行!”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名御史突然跳了出来,指着陈阳:“皇上!臣有本奏!安乡侯陈阳,无法无天,借剿匪之名,行劫掠之实!他在山西,未这就是经朝廷勘合,擅自查抄七大晋商,灭人满门,此乃强盗行径!请皇上明正典刑!”
人群一阵骚动。
陈阳灭晋商的事早就传开了,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朝堂上捅破这层窗户纸。
温体仁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等着看戏。
陈阳不慌不忙地出列,甚至连腰都没弯太低:“皇上,臣确实抄了那七家。但臣不是劫掠,是除奸。”
“除奸?”御史冷笑,“那七家可是大明的百姓!”
“他们是建奴的商人。”陈阳从袖中掏出一沓厚厚的账本和信件,高举过头,“这是范永斗等人与皇太极往来的书信,以及历年走私物资的账目。粮食、生铁、火药、甚至红夷大炮!皇上,前线将士在流血,他们在后面递刀子。臣若是再走那套繁文缛节,等刑部大理寺批文下来,证据早被他们毁了,人也早跑了!”
王承恩赶紧下来接过证据,呈给崇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