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两个月没有她,是彻骨的疯狂和恨意。那些害她受伤疼痛的人,他都恨不能杀尽,思绪一转反要让他们尝一尝生不如死的千百倍的痛苦和折磨。她怕疼又怕痛,那他就让那些人尝尽她曾经受过的苦痛,百倍,千倍的!如此,才方能偿还!
后两个月没有她,是深重的相思和想念。绯樱树盛放绚华,树下那个看书对自己微微一笑的女孩却不在;书香墨气一如既往,案几后会因字迹和自己所差无几而扁嘴的女孩却不在……他重新恢复成先前的样子,只因记得她一句“夜真这般便很好”,那他就让自己表象上维持原样,只是,心却不能了。
再两个月没有她。是化骨的痴心和绝望。她曾生活过的气息早已渗透进他生活的一点一滴,即使不刻意去想也会随时浮现在眼前。什么都还是昔年的样子,却唯独没有她。他曾疯狂的想将一切尽数毁去,却又贪恋她留下的这些最后念想。既然他磨不去心底对她的痴情,那他索性放纵自己沉沦在无边的求不得的深苦中。
现下已经一年了,是无休止尽的执着。他自个儿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执着什么了。许是因为到底未见尸骨,他便觉得还有一线希望,抓着这游丝一般的希望,渐渐就成了没有心而苟活至今的执念了。
但他不挣扎,也不逃开。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知。
再没人比他更知这痛苦入髓的相思滋味。
若能再见她,他只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哪怕用铁链锁住她,也不要让她离开自己的身边。抑或……他陪着她,一同赴死。
他静静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里,是深沉无边的黑暗和孤寂。
一年了,他还要煎熬多久?
他不知道,但甘之如饴。
* * *
坐了片刻后,他便返回屋里,再出来时,已经焕然一新。
姬夜真久违的换上了天水蓝色织金线的对襟长衫。腰间一条藏蓝色宫带,翠微夕照盈盈跃于其上,从不离身的莹润的九凤衔樱珮垂坠下来,散发着温婉柔和的光芒。
“歌舒,雪渐。”
“属下在。”
“准备行装,我要亲往出雲国。”
歌舒和雪渐面面相觑,俱是睖睁。“……殿下?”
姬夜真双手负于身后,微微牵动嘴角,笑了一笑,声音又轻又慢,“我与嘉元帝有言在先,一年过后若是仍旧执意娶她,自可去找他。如今正是时候。”
* * *
出雲国。
嘉元帝韶向晚看见对面年轻的大涴太子,又确认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