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在心里理了一遍,才谨慎地开口道:“陇西作为我朝边关重地,军饷粮饷亏空问题频出,时时受蛮族侵扰,她也自知父亲罪过深重,万分愧疚,我那日也是见她为陇西百姓伤心难过才可怜她的,君无戏言,父皇既已发话,不若将她发配到现任陇西巡抚处,以她为例,以儆效尤,让那些暗藏私心的官吏心生警惕,岂不是一举两得?”
他满怀忐忑地说完,压根就不敢去看皇上。
沉默片刻,皇上才开口:“这话是谁教你的?”
“回父皇,没有谁教我,确是我自己想的,考虑不周,还望父皇见谅。”
“好个一举两得,就依你,李福来,传翰林院侍诏拟旨!”皇上转头向李公公道,说完往椅背上一靠,缓缓吐了一口气,再看向他时,眼神少有的慈爱:“你能心怀社稷,朕心甚慰,望你日后多加勤勉,莫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儿臣身为皇子,理当替父皇分忧,为社稷出力。”宋熙双膝跪下,以头触地。
从此刻开始,他就算是正式加入争夺皇储的队伍中来了,愿母后和太子的在天之灵保佑,他能顺利地手刃仇敌,以血前世之恨。
他之所以让傅锦言去陇西,一来现任陇西巡抚林靖就是他以后的太傅兼左丞相,从一开始就支持他的,为人正直尽忠,前世的时候就是林相向他报告的叛党的行迹,只可惜他误信了傅瑶琴,以致满盘皆输。只要他修一封书信过去,林府的人定然不会为难傅锦言。
二来傅锦言的父亲是在陇西出的事,只有回到原点,才能尽可能地接触到事情的真相,有林府暗中相助,比起被禁锢在京城的深宅大院里来说,胜算就大得多了。
出了皇宫之后,他就开始琢磨如何去向傅锦言交待了,毕竟这件事都是他一意孤行来的,不知道会不会打乱她的计划。
他在这边想办法,傅老爷也没有闲着。
经历过宋熙和傅承庆的事情之后,他才真正意识到,哪怕只是一个婢女,凭借出众的容貌,傅锦言也有做红颜祸水的资格。为免以后再发生这种事,他必须想一个完全的法子才好。
他这边还在发愁,老夫人那边倒是先替他想好了。
自打傅承庆被赶出家门之后,老夫人便开始浑身不舒服了,整日里不是头晕就是心疼,请了无数大夫、抓了成堆的药,硬是一点儿用也没有。经一个尼姑的开导,她决定捐一个替身去庵里替她还愿,不用想,傅锦言就是替身最合适的人选。
傅老爷心里虽过意不去,可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好法子,庵里与世隔绝,傅锦言到了那里虽受些冷清,但好过在府里受气还容易招惹祸端,再加上事关老夫人的身体安危,也就点头了。
第18章 送别
去庵里清修的事,并没有让傅锦言有太大的悲喜。
可以说,除了她父亲的案情,这世上已经再没有什么能触动她的了,她甚至想过,倘若真有替她父亲昭雪的那一天,拜祭完父亲母亲的在天之灵后,她就自我了断,追随双亲于泉下,那大概就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