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药中加甘草、红枣等可以减轻苦涩,这本是前世的时候,他为了哄淑妃傅瑶琴好好吃药,特意命太医想出来的办法,男子汉大丈夫,即便畏苦也断然不会宣之于口,这会儿李公公问起来,他只好随口编个说辞来应付。
李公公听说是从太医那里讨来的配方,也就没有什么疑惑了,连口称赞他体贴细心,听得他心里一阵酸涩。
熬好后,他亲自盛来尝了尝,晾到入口温凉时,才端了进去。这也是他前世照顾傅瑶琴时得来的经验,初春、深秋或冬季时,汤药入口需稍温热些方好,暮春、早秋或夏秋时,则等到温凉时再服用更宜,这样也可以减弱汤药的苦味。
他亲自端过去,令皇上颇为惊讶,没有再推辞,先皱着眉头渴了一小口,愣了一下,便将剩下的一饮而尽。
“今日太医换药了?”放下汤碗,皇上看向李公公问道。
“药没换,熬的人不一样了。”见皇上这么爽快地喝了药,李公公立即喜上眉梢,替宋熙表功道:“枉老奴服侍了陛下这么久,还是不如五殿下心细入微,只加了几颗红枣,这汤药果然就适口的多了。”
“哦?我倒是不知,熙儿还懂这些?”皇帝看向宋熙,满是欣慰。
“父皇不要怪罪儿臣鲁莽才是。”
“雕虫小技!整日里只知道胡闹,多用心在读书正务上才是!”明明心里很是受用,但还是要摆出威严来训斥几句。
“是,儿臣今后一定谨记父皇教诲。”宋熙从善如流。
他一向最是顽皮不听管教,今日这般体贴乖顺,倒叫皇上有些拿不准了,上下打量了他片刻,才开口道:“说吧,你是不是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了?”
宋熙面上一囧,也不好驳他的意,只好顺着他回道:“前些日子儿臣无意得罪了几位皇嫂,若不是父皇从中回护,定然是不能轻易了结的,父皇这般替儿臣着想,儿臣再不知报答,就真是混账了。”
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皇帝心有触动,不自在地拿了折子做掩护,李公公已经被这父慈子孝的一幕感动的要掩面而泣了。
“哼,花言巧语,日后真下了功夫才是!”皇上依旧板着脸道。
宋熙连连称是,趁机向皇帝开口,点名要了两位老师过来,皇上一看他这么积极,无不应允。之后,他才把话转到真正的来意上,故意提起要重新发配傅锦言的事。
“被顾爱卿的事一搅合,朕倒还真是没想起来,你既已知错,一个小小的婢女,我看也不用再去计较了。”
皇上这会儿是出奇的大度,可却让宋熙心里发苦了。
他之前是想尽一切办法要留住傅锦言,可现在却想通了,京城里关系错综复杂,她又深受拘束,倒不如放她出去,查起案来反倒自在些。只要翻了案,他就是要娶她做王妃,也没有谁能阻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