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就要离开了,她平静地收拾着随身物件,除了贴身衣物,其余一概都留给了绮兰。
“姐姐,山上清冷,你还是都带着吧。”
绮兰眼圈又红了,忍着泪水,奋力将衣裳往她的包袱里面塞。
“傻了吗?我是去清修,又不是去游玩,庵有庵规,这些个我是穿不着了。”傅锦言笑了笑,慢斯条理地将衣物又拿出来,放在床上,“你若不嫌弃,就拿去改一改穿吧。”
一想到她往后青灯古佛的清苦日子,绮兰忍不住哽咽了,将衣物像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连连点头,“姐姐,日后我一定会去看你的。”
傅锦言不置可否,本还想嘱托她几句小心从事之类的话,见她这般伤心,喉咙里也有些发堵,便撂下了,转身在屋里环顾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宋熙带来的那个木箱上。
里面的东西她从来没有碰过,但一想起他那些偷梁换柱的小聪明,还是忍不住会心一笑,经过这一遭,他也应该已经看明白了,她并非柔弱无辜,还容易引祸上身。
原物奉还怕是太自作多情了,更何况她也高攀不起,好在表面上看去都不是很起眼,绮兰拿了去也不会招人嫉妒。
最后一晚,叔父大概是怕见面难堪,一直未归,其他人也仿佛将她遗忘了似的,格外清净。
第二日一早,只有傅夫人送她出门。
“你叔父政务繁忙,老夫人身体不适,你妹妹瑶琴一刻也离不开,你素来懂事,莫要多心才是。”傅夫人走在前面,神色淡然。
她还没从娘家的不幸中缓过神来,一回府,便又被儿子要被赶走的噩耗震惊了,尽管再三追问,傅老爷与傅承庆父子都对个中原由守口如瓶,可从下人们的口风中,她也猜得出,傅承庆的出走绝对和傅锦言脱不了干系。
她本想追回儿子,无奈傅老爷坚决不肯,娘家人突然间出了变故,她的底气也弱了不少,也只能先忍了。
自此,她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女儿傅瑶琴先前的心情,怎么看傅锦言都觉得不顺眼,去庵里做替身还愿的事,还是她和庵里的老主持商量来的呢。
此时面对傅锦言,简直就是送瘟神,哪里会有什么好脸色。
傅锦言心里明了,也懒得计较,客套的应付了几句,就要上马车。
眼看着她上了车,傅夫人刚要松一口气,不远处几匹马忽然奔驰而来。
傅夫人一见来人的衣着,就知是宫里派来传旨的,想着傅老爷此时还未归,也顾不上去管傅锦言了,一面吩咐小厮去找傅老爷,一面派人迎了上去,她作为女主人,则匆忙回去准备香案茶水等物去了。
傅锦言本是要走,又担心是不是自己给傅家带来了什么不幸,犹豫片刻,也没进去,就坐在马车里等消息。
传旨的人并没有理会她,直奔府里去了。
傅老爷一时没有音信,只能由老夫人和傅夫人婆媳二人领了旨意,听说是要将傅锦言发配到陇西去,心里都是一喜,连忙命人去追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