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陇西,千里迢迢,作为一个罪官之女,重回故地,必然是人人喊打,她们都认定了,傅锦言这一去绝对是凶多吉少,再无相见之日了。傅夫人简直都按捺不住开始盘算什么时间把傅承庆给接回来了。
“锦言又要多麻烦一日了。”
圣旨上说了,次日押解出京,今天只能再在傅府上住一宿,傅锦言轻声道。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傅夫人压制着内心的欢喜,唉声叹气地拉着她的手道,“这一去,可苦了你了,婶婶恨不能多留你些时日才好。”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拭了拭压根就不存在的眼泪。
“婶婶的好意锦言心领了,只是圣意难为,没有福分去替祖母祈福了。”傅锦言极为配合。一时间又其乐融融起来。
派出去找傅老爷的人转了一圈,也没见傅老爷的身影,傅夫人怕他知晓后又舍不得了,便也不再让人去找,第二日仍旧由她送傅锦言出城。
送到城门口,嘴里依依不舍说得亲热,可连半个铜板也没打赏押差,不等傅锦言的脚踏出城门,她便冷了脸,转身坐进马车回去了。
衙差最是势利,遭了这样的冷遇,路上有她的苦头吃了,傅锦言闭了闭眼,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恐惧,一步一步往前方迈去。
“姑娘是不是累了,前面不远处有个凉亭,一会儿咱们歇好了再走。”
刚走出半里路,两个衙差见她步履缓慢,凑近了些道,没有丝毫不悦之色,其中一个取过水壶,躬身替了上来,殷勤的近乎谄媚。
他们这突如其来的讨好,反倒让傅锦言惊讶的有些茫然,她并不是第一回 被押解了,这回的太不对劲了,瞧那两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的模样,这哪里像是在发配,说是出门游春还差不多。
她一迟疑,脚就停了下来。
两个衙差见她不走,有些急了,又是作揖又是鞠躬,“我的姑奶奶,您老人家有什么不适尽管说,好歹咱们先到了凉亭再说,您就是让我们抬着去陇西也成!”
他们再三提凉亭,傅锦言忍不住抬首向他们指的方向看了看。在官道旁,隐约有一个凉亭,里面好像还有人,不过也不奇怪,那本来就是行人送别的地方。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向两个差官套话,凉亭里的人突然策马向她这边来了,再靠近些后,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才出京城就这般怠慢,我看你们两个是不想再回京城了!”宋熙从马上跳下来,用马鞭点着押差道。吓得两人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宋熙也不理会,自顾到一边同她说话。
她这才知道,这次发配竟然是他争取来的。
宋熙将他的打算一五一十地招了,末了看着她,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恨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