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哼着小曲儿又无聊了片刻, 目光突然瞄到书桌边角堆放的书下面压着张纸。来了精神,前倾了身子抽出了那张纸,将其展开,故作惊讶嚷道:“哟, 你还会画画啊?”评头论足欣赏了一番, “啧啧啧,画得可以啊你。”

王希孟丝毫不受其影响, 充耳未闻地继续忙着手上的事。

他也不管王希孟搭不搭理,“听说你此前在画学待过?嘿好家伙!听说那地方半只脚一进去, 后半辈子就是和王官贵族打交道了,说不定还能入了皇上的青眼。”

王希孟依旧不发一语。

库员直起身来,口气横道:“喂,怎么不理人哪?我问你话呢。”

手上不停 ,语气淡淡道:“问什么?”

“我问你是不是在画学待过。”

“你不都知道了么?”

库员又重新歪了下去,“我这不是才来没多久,道听途说想向你确认一下嘛。所以你真的待过?”

不咸不淡“嗯”了一声。

“那怎么就来了文书库?”

“考来的。”

库员噎了一下。

没错,文书库好歹是北宋存放国家税赋档案的中央专职机构,即使看似无味枯燥也得经过重重考试。职少人多,很多人报考多次才好不容易考上,更有甚者动用权力关系才谋得一官半职。这个与王希孟对话的库员便是通过裙带关系才谋得了现在的差事。

如此一对比,年纪轻轻的王希孟仅凭一己之力便一次考上,实在是让人面上难挂,心里吃味。

不过那库员倒是挺快找到了重新挽回颜面的方式,“那你怎么没去考画院?”

王希孟摆放档案的手指顿了一下,语气间不着痕迹的掩藏了所有情绪,“没考上。”

这下库员满意了,也就放下手里的画,继续哼哼唧唧着不成曲的小调。

这种低端的挖苦方式,王希孟早已习以为常,于他心情构不成任何影响,深知这些人无非是想图个心里平衡。

真正麻烦的是被故意刁难。

“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文书库副职的声音带着不怒而威的震慑力。指了指地上乱作一团的档案资料,略一抬眸望向王希孟和库员。

那库园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即抢言道:“启禀大人,是王希孟此前偷懒未曾好好排架码放,这才以至如今乱作一团。”

呵!文书库里谁人不知王希孟一手好字,做的是那排行实写的登录活计。而档案的排架和码放,则是他人份内之事。

偏这副职浑作不知之态,当下便冲王希孟发难道:“既然如此,你就什么时候整理完什么时候吃饭。”

似一木桩杵在那儿纹丝不动的王希孟,努了努嘴也不做无谓的争辩,低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