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蔺远近听来觉趣,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租了几回马车我便发现,这牛车的车厢不仅更为宽阔,且驱驾起来也更平稳,对比马车反倒乘坐起来更舒适。你瞧这一杯子水,在马车上不消片刻便洒得滴点不剩了。”

蔺远近轻笑一声:“所以你此前还在马车上试验了?你这平日里净琢磨些什么。”

丫鬟插嘴道:“这算什么,我们堂主之前还细细数过来往马车的数量呢。”本是掀秦书老底的话,听着却像夸赞炫耀。

蔺远近忽而想起秦书在明月楼劝慰路炳章的那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相的唯一办法,此外别无他法。”

眼里噙笑道:“你对每件事下判断之前,都会如此细细考究?”

“不应如此么?”

“街道马少,只需看看便可知道。究竟是马车平稳还是牛车平稳,坐上一试凭借感觉就能判断得出,”说着指了指搁在一旁的茶杯,“这些考究不是多此一举是什么?”

秦书摇摇头道:“通过具体的数字统计,途经了46头驴子和20匹马,我便可以得出准确的结论马大概少到什么程度,不然只是主观臆断。”

又举起杯子里还盛有的水,示意给他瞧:“通过一个杯子盛水的实验,就可以知道两者平稳程度的差距具体如何,而不是因为心情心境的不同,感觉出现了偏差。”

蔺远近用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望着她,若有所思道:“所以对待人心你也是如此考量判断么?”

“欸?”

如此一来,她能清楚的推测出路炳章的想法,并且给予有说服力的解释也就不足为奇了。

车轮辘辘,乘载满车心事。

第19章

等待的日子总是分外难熬。像是久旱逢雷闷声响, 大雨不降不落反添燥。

不过秦书算已吃下了一颗定心丸,知道路炳章就此罢手以及蔡京不日便会回京,王希孟的举荐既有了着落, 返回现世仿佛也指日可待了。

虽得慢慢等待, 一步一步来,好歹也有了盼头。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可怕的不仅是等待,而是等待的希望渺茫, 无休无止望不到边。

开封外城西北墙, 金耀门文书库中。

一库员身子歪腻在椅背里,双脚随意地搁上书案, 一晃又一晃,官靴鞋底上的细沙泥土随着他的动作偶尔晃落下来,嗒叭在一尘不染的桌面上。

“我说你排架码放个档案怎么就这么磨叽?这都多久了还没弄好。”语气里净是不耐烦。

王希孟面对乱成一团的档案焦头烂额, 小声嘟囔道:“还不是你们此前随意码放, 害得现在重新排架。”

“你在那里嘀嘀咕咕些什么?”

“没什么。”

那库员先是一皱眉,又是轻蔑的一笑。料想不过是些牢骚话,这怂包也没胆明面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