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的神采明明灭灭,最终趋于空洞无神。
好容易打发毕了路炳章,人走茶凉。一回眸却又见得蔺远近手肘撑桌,托着下颌若有所思、似笑不笑地打量自己。
不知为何,如此般的眼神让向来稳得住的她,没由来的内心一晃。她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问道:“怎么了,为何这样看着我?”
“只是突然觉得你和我心目中以为的秦书好像不大一样。”
“?”
“从前我总认为你性子直,心直口快,不爱拐弯抹角。虽心思缜密又善读人心,却从不屑于钻研此道。”
秦书心头一颤,手指不自觉微微蜷起,声音却如同平常无异,“你的意思是,自从我失忆后,性子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
“不,未变。还是一样的心直口快,不爱拐弯抹角。”
“那你的意思是?”
他却左顾而言他了:“没什么。刚刚路炳章明显相信你的说辞了。”
秦书皱眉,这话是什么意思?几日前,他对于她的这个说辞明显也深信不疑,莫非是今日自己有何漏洞?
蔺远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却只是笑而不言。
秦书怔愣间忘了闪躲。
……
到底是未能等得及杭州湖畔荷上初绽。
“堂主,我们不赏荷花啦?”丫鬟心里还挂念着湖畔泛舟、赏荷摘蓬,却已坐上了返程的车。
“你们堂主心愿都已达成还赏什么荷,远远比看十处美景来得更是舒心畅意。”蔺远近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身子懒洋洋地斜靠在车壁上。
秦书剜了他一眼却不搭腔。
自从他护她受伤后,秦书的容忍度愈发地好了。蔺远近撇撇嘴心下没趣,掀起车帘瞧看外头光景。
再转过头来,却见着秦书手臂平展,张摊着的手掌上放着个茶杯,里面盛满了水,水随车晃,不时溢出些许,而她则目不转睛盯着茶杯。
蔺远近望着如此怪异的举动半晌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诧异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测试牛车的平稳程度。”
“啊?”蔺远近甚是疑惑。
待杯中只剩了三分之一的水后不再洒出,秦书收回了手,接过丫鬟递的帕子,擦干了被沾湿的手指,慢悠悠道:
“曾经我一直觉得京师路街上牛多马少,是因为宋不及唐气派富庶。”甚至在第一天看到街上驴来牛往的景象,惋惜自己落入的偏偏是积贫积弱的宋代,而不是鲜衣怒马大气磅礴的唐朝。
“这话倒也不差,毕竟如今马匹难求不易得,除了官家经营的供人租赁的少数马车,只有一定级别的官员才能驭马。”
秦书摇摇头:“但据我观察,即便是拥有驭马资格的官员富商,如非必要,常日里也是以牛车出行居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