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记得好呀,不记得,他就可以编纂出更多说辞。
“那你可是真被这人迷住心智了!”道士摇摇头,似乎极其不满阮旭的表现,“这种妖物,最擅长蛊惑人心。你不过见他一面,就如此倾心,难保不是中了什么咒术。不信您瞧,我家柳少爷,前几日疯癫众人皆知。怎么今天一看见本人就安分下来?
要我说,根本就是这个妖精知道自己大事不妙,所以故意退让。你们要是中了他的计谋,日后就距离大祸不远了。”唉声叹气,看所有人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似乎不信他的话,就是要断送自己的命。
妖精祸乱之事,大家早有耳闻,听道士一说,心里又多了几分恐慌。再去看治鸟容颜,脑子里想的就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畏惧了。
人对美到极端的事物,是会感到恐惧的。尤其是这些谋生活的普通人家,自小就被长辈教导着“越美的东西越危险”,看见美人如此,联想到森林里五彩斑斓、吃了却要人命的毒蘑菇,前几日在街上教训地痞流氓的狠劲儿,也不认同起来。
原本只是想着小公子不过自我保护,现在就变成了妖怪一时凶性外露,没能遮掩。
互相小声嘀咕着“知人知面不知心”,早已为治鸟扣上了罪责的帽子。
就连柳生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道士看自己话术成功,心里十分满意,趁机再添一把火:“柳老爷,您要是有心,就先将这妖精捉回去,或是报送给官府。就算您心地善良,怕伤错了人,也暂且扣押下来,以防万一。”
柳老爷想想,也有道理,不问治鸟意思,先叫家丁上前,就以绑住柳生同样的方法,也把治鸟绑了起来。甚至到了这一刻,治鸟还是一脸茫然,只能小声说“我不是妖精”,也举不出什么证据。
问姓氏名谁,他只记得模糊的名字;问家住哪里,城外旧楼更显得诡谲。
更有道士巧舌如簧,他一句都辩解不出,只得由着别人将他捆缚牢靠,牵着绳索离开。
回府路上,天色暗沉,土黄色烟尘弥漫。
多数人听说镇子上出现一个妖怪,吓得闭门不出,沿街摊位也都收了起来,一时间街上了无人烟,只有风声逡巡回档,似怨似泣,如同鬼魅。
柳老爷心中一紧,似乎哪里不对劲,心底毛毛的。道士在一旁,慌过一阵劝到:“定是妖精术法作祟,柳老爷身正不怕影邪,又有宝刹灵光护体,大可放心前行。”这才一路安稳,回到府中。
柳府是有关押犯错仆人的地方,旁人虽然喜欢治鸟美色,又碍于传言不敢靠近,便将人关紧去,锁上七层大锁。道士又掏出几张黄符,绕着单独的房子贴了一圈,说是如此,妖精就不敢随意离体了。
当真好话赖话,都让他说尽。
试问寻常人,哪个被绳子捆结实后,还能轻易逃出去的?到了道士这里,全成了他的功劳,再有“妖精论调”先入为主,其余人竟然真得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