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项充本就性情刚烈急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
他厉声怒骂道:“可恨!那方腊盘踞江南也就罢了,如今手伸得未免太长!居然派人前来招揽,想收编咱们兄弟!”
樊瑞眼底掠过一抹深沉的忌惮。
他把茶碗轻轻搁下,缓缓开口道:“方腊谋反之心,绿林中人皆知。”
“这两年摩尼教在江南大肆蔓延,遍布各州府县,南方大大小小的绿林山寨,几乎尽数被他吞并收服。”
“如今派人前来招降我芒砀山,足以见得,他已经稳住了江南之地,起兵造反的时日,怕是近在眼前了。””
“简直欺人太甚!”李衮眉头紧拧,满脸愤懑,嗓门也不由得高了几分,“他方腊野心勃勃,四处扩张势力,就不怕北边的梁山心生忌惮,出手制衡吗?”
樊瑞微微摇头,目光越过厅门,望向北方。
夜色沉沉,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的眼神像是穿透了那片黑暗,落在了梁山之上。
他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赵王爷这两年,一心筹谋京东东路的地界,步步扩张势力。”
“咱们芒砀山地处京东西路,距离梁山说近不近、说远不远,位置十分微妙。”
“还有一桩旧事......早年赵王爷深陷江州之时,方腊麾下之人,曾暗中帮过梁山,谁也说不清如今两方究竟是何种关系。”
听闻此言,项充脸上瞬间涌上几分愧疚。
他的双拳紧紧攥起:“大哥,都怪我这性子,一时冲动,惹怒了方腊派来的使者,才让咱们如今进退两难!”
他越想越气,胸中怒火翻涌,咬牙沉声道:“可我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方腊那帮人个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全然不把咱们放在眼里。”
“想要收编咱们,不派人礼请,只遣几个无名小卒,携一张教令便来颐指气使,要咱们拱手交出性命,还要归顺摩尼教!”
“我兄弟三人在芒砀山逍遥自在,岂会失心疯一般,远赴江南,去给方腊做俯首帖耳的徒子徒孙!”
看着暴怒愧疚的项充,樊瑞缓缓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语气笃定从容:“此事怪不得你,我本就无心与方腊同流合污,更不会投靠摩尼教。”
“自古以来,靠宗教聚众起事,从无长久善终者。”
“当年黄巾大贤良师张角,声势何其浩大,最终依旧功败垂成,区区一个方腊,又岂能逆天改命,成就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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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衮依旧满心不解,蹙眉追问:“大哥,既然咱们不愿投靠方腊,那直接率众投奔梁山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