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看了眼病恹恹的孩子,又看了看低头垂泪的妇人,问道:“濮州离梁山这么远,为何不在濮州寻医问药?”
小主,
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了看空荡荡的水泊,眼中的绝望更盛,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失去了所有希望,此时对眼前的关胜等人也不再那么惧怕。
他稍稍挺直了腰杆,声音也大了一些:“哪里还有钱治病……你们是做官的,又怎会知道我们这些人的难处。”
“乡里的士绅看上了我家几亩田地,便强取豪夺。我儿不服强辩了几句,就被活活打死,只留下妻儿老小。”
“我无处伸冤,孙子又染了病,我们一家没有了活路,只能来投奔梁山。”
“都说梁山好汉替天行道,为民做主,我不求别的,只求赵王爷能收留我可怜的儿媳和孙儿,小老儿也就死而无憾了。”
关胜听后,身子猛地僵愣在原地。
没有了活路,只能来投奔梁山。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荒唐。
百姓没了活路,不去找官府,梁山贼寇却成了他们唯一的希望。
老头开口哀求道:“这位将军,我知道你们是来攻打梁山的,小老儿死则死矣,只求将军能放过我儿媳和孙儿。”
妇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看着怀里的孩子,哭声愈加的凄惨:“公爹......梁山被围了起来,我们能去哪里啊.......哪里还有活路啊......”
关胜的身子一颤。
他做了半辈子军人,从蒲东巡检到一万五千大军的指挥使,他自认对得起朝廷。
可此刻他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头,心里涌起了无尽的愧疚感。
他想宽慰几句,可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沉默着从甲胄里拿出几个碎银子,递到老头面前:“老丈……这些银子你拿着,去给孙子瞧病,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
老头看着关胜递过来的碎银子,没有接。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比方才更苦涩:“将军,你是好人,可……整个大宋都一样。”
“你能救我们一时,却救不了一世。你能救我们三人,如何能救得了天下所有和我们一样的人?”
关胜看着老头绝望的目光,半晌没有开口。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蒲东巡检,因缘际会成了一万五千大军的指挥使。
他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