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爹祝朝奉这半个月来脸色比屋后的老树皮还难看,骂完庄头骂管事,可骂完了也没办法。

人跑了,腿长在人家身上,追都追不回来。

更窝火的是寿张县衙那头。

他前日亲自递了状子,罗列了梁山在独龙岗周边私建庄寨、招纳流民、图谋不轨的十二条罪状。

知县翻了两页便搁在一旁,说此事牵涉甚广,需从长计议,连个批文都没给。

寿张知县也作难。

谁不知道梁山是个贼窝?

可是有什么办法,凭县衙里那些吃干饭的衙役能踏平梁山吗?

为官之道贵在稳,梁山没有越界之举,谁会没事招惹他们。

看着知县不闻不问的冷淡态度,祝彪当时气的差点把茶碗摔在案上,硬忍住了,憋了一肚子火回到了祝家庄。

还有扈家庄的扈三娘。

想到这个名字,祝彪攥着鞭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扈三娘跟他有婚约,可这些年对他始终不冷不热,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知道扈三娘心气高,一门心思要嫁什么英雄好汉,可他祝彪又如何不是好汉?

十八岁便能在独龙岗上策马连射五箭不脱靶,跟周边庄寨的教头比武从未输过,方圆百里谁不喊他一声祝三爷?

她凭什么总拿那种眼神看他?

他正想着怎么把这口气出了,忽然听见前面官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抬眼望去,只见七八匹高头大马护着一辆马车正沿着官道走着,速度有些快,像是着急赶路,马匹膘肥体壮,蹄声清脆,一看就不是普通农户家的牲口。

透过被风掀起的车帘一角,能看见里面坐着一个穿藕荷色短衫的年轻女子,身量修长,腰束青带,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半大少年。

祝彪眯了眯眼。

他打量那几个骑马的汉子,—个个肩宽背厚,胯骨跟马鞍贴得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常年骑马的人。

更要紧的是,后腰处鼓鼓囊囊的,袍子底下明显藏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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