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蔚在短暂的空白之后，意识重新被疼痛扯回。

她没听到任何声音，无论是离开的脚步声，还是重新开口的话语。

只有那片悬在头顶、越来越沉重的寂静。

果然，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是啊，自己凭什么指望一个刚刚被自己那样攻击的人，会真的好心帮自己？

那声“药”，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亲眼看看她有多惨，然后再说一句更伤人的话。

确认她的胜利，然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绝望涌回心脏。

算了，疼就疼着吧，无非是时间长短而已。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和手臂之间，身体因为寒冷和剧痛，无法自控地打着摆子。

就在她几乎要认命，准备在疼痛里独自沉没时，她听到了动静。

脚步声，走向灶台的方向。

然后，是水瓢触碰水缸边沿的声音，咕咚咕咚的倒水声，然后是烧火。

她还来不及完全想明白这声响为什么，脚步声又回来了。

更快也更重，停在门口。

然后，门帘被一只显得粗鲁、带着些许不耐力道的手，猛地一把彻底掀开了。

更多的暮色微光涌了进来，勾勒出一个端着什么东西、侧身进来的身影。

王秋禾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她直接走了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到炕边。

然后，竟然是直接蹲了下来。

黑暗的里屋让距离感变得模糊，可林蔚能清晰感觉到，这个平日里令人不快的身影，此刻以惊人的、不容置疑的姿势靠近。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林蔚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油烟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是皂角还是什么的、属于这个家的却不那么令人反感的气息。

王秋禾没有看林蔚的脸，她的视线似乎落在自己手上。

她先把那碗温水放在旁边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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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从另一只手里那个白色小药瓶，倒出一片药。

她没有直接把药片给林蔚，也没有放到碗边，而是把那粒小小的、白色的药片，放在了自己摊开的、还带着擦伤血迹的掌心里。

然后，那只手朝着林蔚的唇边，递了过来。

“张嘴。”

还是那种硬邦邦的语气，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林蔚愣住了。

这个姿势……太过直接，太过……亲密，太过具有掌控感。

虽然早上也这样吃药，但那是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

现在她看着伸到眼前的那只手掌——

不算细腻，甚至有些粗糙，掌心的纹路里还有些干涸的血，那粒小小的药片，就躺在掌心的中央。

她一时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