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清越的琴音从弦上溢出,不是寻常的音律,而是一道凝成实质的灵力刃,贴着战台表面朝江云瑾的方向疾掠而来。
江云瑾侧身避开,那道灵刃擦着他的衣袍边缘掠过,斩在战台边缘的防护阵法上,激起一圈涟漪。
贺兰玉没有停,十指在琴弦上交替拨动,琴音如骤雨般落下,时而急如珠落玉盘,时而缓如暮鼓晨钟,化作一道道无形的灵力攻击,从各个角度向江云瑾包抄而来。
江云瑾在琴音的间隙中灵活穿行。
贺兰玉看着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分,琴音忽而一转,从凌厉的攻势变成了一种绵密的、如同春蚕吐丝般的缠绕。
那琴音不再追求速度和力度,而是像一层无形的网,在江云瑾周身缓缓收拢,不断压缩他的活动空间,逼他不得不往战台边缘退。
江云瑾一边走,一边在脑中飞速分析着这些琴音的规律。
他忽然意识到,这些琴音看似杂乱无章,实际上贺兰玉是故意用这些琴音来封住他通往某个特定位置的路线。
他沿着那道被琴音刻意留出的缝隙走过去,果然,当他踏入那道缝隙尽头的瞬间,贺兰玉的琴音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
就是那个瞬间。
江云瑾忽然加速,一道清亮的剑光破开连绵的琴音,直逼贺兰玉的面门。
贺兰玉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快就找到了破绽,他微微蹙眉,指尖在琴弦上快速抹过,一道厚重的音壁在身前凝成。
剑尖撞上音壁,发出沉闷的一声震响,音壁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却没有碎裂。
但江云瑾的力道已经从单纯的冲击转为持续施压。
他微微下压剑尖,借着自己的体重和惯性,让那道音壁表面开始出现极细的裂纹。
贺兰玉的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琴音从他指尖涌出,不断地加固那道音壁。
台下此时已经彻底安静了。
那些年轻弟子们全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台上那两道正在角力的身影。
琴音的嗡鸣和剑锋的震颤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种令人神经紧绷的共频。
就在那道音壁即将碎裂的边缘,江云瑾忽然收力,往后撤了半步,然后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变了招。
他撤步的同时,手腕一转,整个人的气势从方才那种绵密缠绕的节奏中骤然拔起,像一根被压到极致的弦终于松开了手。
他的剑不再是方才那种灵巧的游走,而是一种完全不同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