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期盼过、期许过、悄悄珍视过的小性命,是他无意护腹、暗自牵挂的温柔惊喜,是他晦暗帝王生涯里,为数不多盼过的圆满。
就因为两年前那一次心慈手软,一朝尽数凋零,无声陨落。
蚀骨的悔恨、撕裂的剧痛、彻骨的委屈,密密麻麻爬满四肢百骸,比冷宫毒发的腹疼更甚千万倍。
就在这时,殿内西侧阴影深处,一道沉寂许久的玄色身影缓缓踏出。
萧寓敛尽所有影卫气息,摘去了平日遮掩大半容颜的面具,露出那张与池朔烟如出一辙、清隽冷白的眉眼。
他静静立于光影交界处,目光牢牢锁着床榻上破碎隐忍的少年,眼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疼惜与酸涩,隐忍数年的牵挂几乎要破壳而出。
从祝景珩晕厥回宫、得知噩耗的那一刻起,他便寸步未离,藏在暗处,看着他强撑身躯、冷笑立威,看着他爱恨拉扯、温柔护弟,看着他硬生生将所有血泪破碎吞入腹中,独自扛下所有灭顶之痛。
他看着祝景珩装疯、装狠、装冷血、装无所畏惧,看着他披上暴君皮囊威慑天下,却独独骗不过自己。
四目相对的瞬间,最后一道禁锢彻底断裂。
祝景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崩碎。
无人看见的、暴君从不外露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
一滴滚烫温热的泪,砸在苍白瘦削的手背上,冰凉肌肤被滚烫泪水灼伤,也彻底灼碎了他所有伪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从不哭。
登基数年,流血不流泪,重伤不喊疼,被背叛、被算计、被刀架脖颈,他都从未落过一滴泪。
可此刻,无声的泪水接连坠落,砸落锦被,碎得彻底又狼狈。
萧寓心口狠狠一抽,再也克制不住,快步上前,大步走到床榻边。
高大的身影俯身靠近,无需言语安抚,无需多余问询,只静静俯身,任由眼前破碎的帝王依靠。
下一秒,祝景珩微微倾身,毫无保留、全然卸防地靠进了他的肩头。
那是他执掌万里河山、傲视群臣、杀伐四方、人人敬畏的帝王,此刻却像个受尽委屈、遍体鳞伤的孩子。
他埋首在萧寓微凉坚实的肩窝,压抑许久的哽咽终于冲破喉咙,颤抖细碎的哭声闷在衣衫之间,隐忍又破碎,带着彻骨的悲恸。
“阿寓……”
“我好疼……”
“真的、特别疼……”
字字颤抖,句句泣血,嗓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