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案上密密麻麻、寒光森森的各类暗器,祝景珩彻底没了脾气,只剩满心的无奈。
他抱着怀里乖乖窝着的潇潇,指尖轻轻拢住小家伙的衣摆,生怕她再好奇探身去够那些锋利的铁屑冷刃。眼前这一桌子淬毒针刃、刁钻凶器,是萧寓常年随身携带的全部家当,于他是保命护主的利器,于软糯无知的孩童而言,却是实打实的隐患。
祝景珩长长吐出一口气,少年眉眼间写满无语,对着一脸无辜懵懂的萧寓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纵容与叮嘱:“收起来,全都收回去。以后少带这些零碎小东西。”
这话不是苛责,是实打实的后怕。
从前只有他们二人,深宫潜行、朝堂护驾,萧寓满身暗器是最稳妥的保障,千般刁钻利器,能替他挡尽八方暗敌、万般凶险,从无半分差错。可如今宫里多了潇潇这颗软乎乎的小团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潇潇年纪太小,懵懂天真,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手脚好动,全然不知何为危险。萧寓日日伴在父女二人身侧,近身护持、抱娃守护、随侍左右,浑身藏满细碎锋利的暗器,实在太过凶险。
谁也不敢保证,孩童胡乱扑闹、伸手蹭摸的时候,会不会一不小心撞上暗藏的刃口,会不会被贴身藏着的针钉划伤。
祝景珩一想到那画面,心头就突突直跳,半点侥幸都不敢有。
他可不敢赌,赌萧寓多年的分寸感,赌潇潇的乖巧安分。万一哪天疏忽片刻,扎到他的小姑娘,那真是百死难辞。
“你瞧瞧这一堆,针、刃、钉、丝,五花八门密密麻麻。”祝景珩抬手指了指满桌冷光,哭笑不得地吐槽,“下次你近身抱潇潇,或是凑过来护着她,衣角蹭一蹭、身子挨一挨,随便漏出一点边角,扎到孩子怎么办?”
潇潇似是听懂了“扎到”两个字,小脑袋轻轻往祝景珩怀里缩了缩,小手乖乖环住他的衣襟,怯生生眨巴着大眼睛,模样软得人心都化了。
萧寓闻言,澄澈的眼眸轻轻眨巴了两下,带着几分天然呆的茫然。
他低头看了看满桌自己熟稔于心、运用多年的暗器,又抬眸看向怀里软糯无害的小主子,心底才后知后觉生出一丝醒悟。
他常年习武练刃,皮肉早已习惯金属冷硬,常年与暗器为伴,早已忽略了这些东西的锋利凶险,在他眼里,这些只是护主的寻常工具,从无危险一说。
可他忘了,潇潇只是个一碰就疼、一刮就破的小小婴孩,脆弱得经不起半分磕碰划伤。
见他终于有了几分动容,祝景珩顺势敲定主意,语气坚定,半点不更改:“所以这玄铁长剑,必须给你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