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轻哼,彻底揉碎了满殿肃杀。
祝景珩僵立片刻,眼底所有寒凉彻底消融,化作一汪滚烫缱绻的温柔,是世人穷尽一生,也见不到半分的极致柔软。
什么朝堂政务,什么百官奏事,什么江山规制,什么天下苍生。
在这一刻,尽数成了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他是世人畏惧的暴君,可他首先是潇潇的父君。
他征战人心、倾覆朝堂、背负骂名、疯魔半生,所求的从来不是万世流芳,仅仅是怀中这一小块软糯的温柔。
江山万里不及稚子一牵。
祝景珩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丝毫顾及满堂肃立、等候奏事的文武百官。
他抱着怀里小小的婴孩,身姿依旧挺拔,语气却褪去所有冰冷威严,只剩淡然随性,抬手对着阶下百官,轻轻一扬袖。
简简单单一个手势,利落、从容,带着帝王独有的绝对掌控。
“退朝。”
一字落定,清亮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至尊权威。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后续叮嘱,不管阶下尚有多少未奏之事,不管朝堂还有多少待议政务,不管满朝文武是否措手不及。
他的小姑娘缠了他,他便即刻罢朝。
天下大事,可缓可等。
他的潇潇撒娇,片刻不候。
满堂文武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皆是一怔,随即尽数低头,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百官心底早已了然,这位少年帝王的底线从来不是皇权礼法,不是江山社稷,而是怀中这位刚刚归宫的小皇太女。
他可以为她倾覆百年世家,为她顶撞嫡母太后,为她背负千古暴君骂名,为她掀起朝野血雨腥风。
如今为她一言罢朝,实在寻常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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