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那场君臣决裂、母子断情的对峙落幕之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大楚朝堂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萧寓执掌暗部全权出手,手段雷霆铁血,毫无半分姑息留情。盘踞朝野百年、根深叶茂的户部,迎来了彻底的大换血。
从位高权重的户部尚书,到各司主事、基层官吏,再到依附户部攀附权势、结党营私的旁支官员、外戚子弟,暗部层层彻查,桩桩罪证悉数扒出。贪污国库、结党乱政、私通后宫、操控朝局,每一条罪名都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昔日仗着太后母族势力横行无忌、无人敢惹的户部势力,一夜之间轰然崩塌。涉案官员要么抄家流放,要么下狱赐死,盘踞朝堂百年的世家根系被生生拔断,腐烂的朝堂肌理被彻底剔除。空出的朝堂职位,由祝景珩亲自遴选新人补位,尽数换上忠心可靠、清正廉明的臣子。
短短一月,污浊尽散,朝堂换新,所谓太后倚仗的百年根基,彻底沦为过往云烟。
太后困居慈宁宫,被变相禁足深宫,昔日制衡朝堂的底气彻底破碎,手中权柄尽失,再也无力干涉前朝后宫分毫,只能日日枯坐殿中,看着自己半生筹谋尽数化为泡影。
朝堂肃清的同时,那道送往北狄的和亲圣旨,从未更改半分。
无人再敢求情,无人再敢阻拦。
满朝文武亲眼见识了少年帝王的疯戾铁血,知晓这位新晋暴君说一不二、杀伐随心,谁敢为林家、为假皇女多言一句,便是同罪论处,落得和户部余党一样的下场。
期限将至,和亲仪仗整装待发。
那名顶替潇潇身份、坐拥皇太女尊荣两月的假公主,终究逃不过既定的命运,被宫人精心梳洗,换上华丽厚重的和亲嫁衣,锁入送往北狄的仪仗车驾之中。
临行那日,长秋宫前哭声震天。
林婉柔被撤去所有贵妃封号,褪去一身华贵宫装,身着素衣,被侍卫押在宫门前,看着即将远赴蛮荒苦寒之地的女儿,彻底崩溃失态。
她往日所有的端庄、隐忍、算计、高傲,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只剩下为人母的疯魔与绝望。
她死死挣扎,发丝凌乱,泪眼婆娑,凄厉的哭喊穿透长空,嘶哑破碎,听得周遭宫人侍卫无不默然:“陛下!求陛下开恩!她才堪堪两月大!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
“她从未见过世间风光,从未享过几日安稳,怎么能远赴北狄蛮荒,受尽飘零苦楚!祝景珩!你何其残忍!”
两月稚童,懵懂无知,生来便被她当作夺权棋子,享了两月不属于自己的至尊荣宠,最终也要替她的野心,偿还滔天罪孽。
林婉柔瘫倒在地,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的地面,哭得肝肠寸断,歇斯底里。她不甘、不愿、不舍,更不敢接受自己倾尽半生谋划,最终落得满盘皆输、亲女远赴绝境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