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山没有接电话。
无人机传回的最后画面在办公室屏幕上定格。
雷光手机。
杨金龙的眼睛。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接电话”。
办公室里坐着七个人。
三个能力者。
两个枪手头目。
一个账房。
还有一个穿红裙的女人。
女人坐在窗边,腿上放着一把短刀,刀柄绕着红绳。
她叫红娘。
末世前没人知道她真名。
末世后更没人敢问。
黑街仓储园里所有女人、小孩、伤员和交换人口,都要过她的眼。
她不是白敬山的女人。
她是白敬山最会做脏事的刀。
白敬山五十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长得不像黑街老大。
更像一个会给邻居送年货的中年商人。
可黑街所有人都知道,他笑得越和气,死人越多。
账房低声说:“白爷,天启那个杨金龙,比情报里更难缠。”
白敬山没有说话。
一个满脸横肉的能力者冷哼。
“再难缠也是一个人。我们有枪,有人,有仓库。他敢来黑街,我让他跪着出去。”
红娘抬眼。
“王豹,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王豹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红娘淡淡道:“上次你说南港那批人不敢反抗,结果死了十七个。”
“那是意外!”
“末世里,输的人都喜欢说意外。”
王豹拍桌站起。
白敬山终于开口。
“坐下。”
两个字。
王豹脸上的怒意立刻收住。
他坐回去,只是眼神仍然阴狠。
白敬山看着黑掉的屏幕。
“白芷在他那里?”
账房点头。
“根据回来的弟兄说,是。她还跟在杨金龙身边,地位不低。”
白敬山笑了笑。
“她命一直硬。”
红娘看向他。
“当年那件事,她早晚会查到。”
白敬山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
“死人查不了账。”
“她现在没死。”
“所以要请她回来。”
办公室里安静片刻。
账房低声问:“怎么请?”
白敬山重新盘起核桃。
“下请柬。”
“给杨金龙。”
“就说黑街愿意谈粮、谈药、谈枪,也愿意谈白芷当年那笔旧账。”
王豹冷笑。
“他敢来?”
白敬山说:“他一定会来。”
“为什么?”
“因为他刚建安全区,需要立威。”
白敬山看着屏幕里杨金龙定格的眼睛。
“更因为白芷在看着他。”
红娘轻声道:“你想用女人钓他?”
“不是钓。”白敬山笑得温和,“是提醒他,男人最容易在女人面前做错决定。”
红娘没有笑。
她低头擦刀。
“那你最好祈祷,他只是普通男人。”
同一时间。
天启安全区。
杨金龙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城市。
天亮之后的江海市并没有变得清晰。
雾更厚了。
街道上游荡的感染者越来越多。
有些感染者开始不一样。
它们不再只是追声音和血肉。
它们会停。
会听。
会看灯光。
甚至会绕路。
这说明源能污染正在加速。
普通感染者会变成变异种。
变异种会形成群落。
群落里会诞生领主。
前世很多安全区不是被人攻破的。
而是被第一只领主级感染者拖进了深渊。
杨金龙闭上眼。
脑海里又出现了一座燃烧的桥。
桥上有人喊他的名字。
他回头。
看见沈晚晴倒在血色夕阳里。
下一秒画面又变了。
许清棠站在一张审判桌后,冷冷看着他。
唐梨的声音从广播里断断续续传来。
白芷递给他一本账,账页却全是灰。
秦霜站在尸山上,银刃折断。
林绯月举枪,对准的不是敌人。
而是他。
杨金龙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