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某躺在那儿,眼睛看着棚顶。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东城监。”
“说。”
“他是他叔叔举荐上塬的。”
“他叔叔是谁。”
“侯大山。”
翟山蹲在那儿,很久没有动。
侯大山这个名字,房彦藻查了六天。
行营册上没有,东城册上没有,巡夜花名册上写的是侯什长。最后是问出来的,第五个人是他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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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外甥就是侯二。
“东城监。”
“说。”
“侯大山如今在哪儿。”
“东城巡夜。”
“他知道了没有。”
翟山站起来。
“我去说。”
午时,东城东墙。
石头墩来了。
他一进门洞就问了一句。
“东城监,二十六里道,俺去把两边的草割了。”
“割多宽。”
“三十步。”
“两边各三十步,二十六里。”翟山说,“你算过要多少人。”
石头墩蹲下去,在土上划。
“一个人一天割三里的一边。”
“二十六里两边,五十二里。”
“十七个人,一天。”
翟山看着他。
“十七个人,一天。”
“东城监,俺派二十个,明日就去。”
“派了以后呢。”
“割完了。”
“五月草还长。”翟山说。
石头墩愣了一下。
“那就再割。”
“一个月割一回,二十六里。”翟山说,“再加上黑石渡到柳沟那十八里,东壕外囤到东城那三里,兴洛仓到黑石渡那四十六里。”
“一共九十三里。”
石头墩蹲在地上算了很久。
“东城监,那俺这一队人,往后一年到头就割草了。”
“对。”
“那还修不修墙。”
翟山没有答。
石头墩自己把撬棍往肩上一扛。
“俺割。”
“不是割不割的事。”
“那是什么事。”
翟山转过身,往东看。
“割了草,他们就不在草里等了。”他说,“他们会往别处等。”
“往哪儿。”
“往那四十六里。”
石头墩站在门洞里。
“兴洛仓到黑石渡那一段?”
“对。”
“那一段是转运曹的车,护粮营的兵。”
“对。”
石头墩挠了挠头。
“那俺去割草,割到那一段,管不管。”
翟山站在门洞里,很久没有说话。
“石头墩。”
“东城监。”
“你这一句问得比我这两天想的都准。”
未时,东城分曹。
崔敬把那张图铺开。
“东城监,属下把四条道都标出来了。”
翟山低头看。
第一条:东壕外囤到东城,三里。东城的。
第二条:柳沟到东壕外囤,二十六里。东城的。
第三条:黑石渡到柳沟,十八里。走的是骑营的马和转运曹的车。
第四条:兴洛仓到黑石渡,四十六里。转运曹的车,护粮营的兵。
“九十三里。”
“九十三里。”
翟山把手指从东往西划过去。
“崔先生,我今日只能做一样事。”
“东城监说。”
“把前二十九里两边的草割了。”
“那后头六十四里呢。”
翟山把手停在图上。
“我调不了。”
崔敬站在案前。
“东城监,属下昨夜也想了这个。”
“你想的什么。”
“属下想的是:东城监手里那道令,第五行写的是东城辖境内遇警,得先调四十里内营兵。”
“对。”
“那道令上写的是。”
翟山抬起头。
“接着说。”
“今日不是遇警。”崔敬说,“今日是要在没遇警的时候,把兵摆到道上去。”
“那不叫调兵。”
“那叫布防。”崔敬说,“布防不在那五行里。”
翟山把那张图卷起来。
“崔先生。”
“属下在。”
“备马。”
“东城监要去行营?”
“去行营。”
申末,东城东墙上。
侯大山在墙上。
他二月二十一以后从塬上下来,转了东城巡夜,如今管东墙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