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呢!”
“今日小人坐着!”
子初二刻。
洛阳那个领头的鸣了金。
跟二月二十那一夜一样,退得很快,很齐。
丑初,柳沟。
清点。
柳沟五十四个人里,死四,伤十一。
黑石渡七十骑,死六,伤十九。
东城三百五十,死二,伤二十七。
洛阳留下二十九具。
粮一千二百石,一石没少。
翟山坐在西墙根底下。
二月二十那一夜,柳沟三十六个人死了十四。
这一夜五十四个人死了四。
小主,
“东城监。”
崔敬从后头过来,手里拿着册子。
“报。”
“死十二,伤五十七。”
翟山点了点头。
“二月二十是多少。”
“死二十二,伤六十一。”
“少了十。”
“少了十。”
翟山坐在那儿,没有说话。
丑初二刻,柳沟墙上。
翟山上了墙。
墙是二月二十以后重夯的,比原先高了两尺,如今到人的下巴。
武六还坐在墙垛后头。
他手里那张弓已经放下了,手指在抖,抖得握不住。
“东城监。”
“别说话。”
“小人得说。”
“说。”
武六把手撑在墙垛上。
“今日东边那七十骑,是丁旅帅带的。”
“是。”
“二月二十那夜也是他。”
“也是他。”
“那夜他卯末到。”
“今夜他半个时辰就到了。”
“今夜他早。”武六说,“早了两个半时辰。”
翟山蹲在他旁边。
“武六。”
“东城监。”
“今夜早的不是他。”
武六抬起头。
“那是谁。”
“是你。”
“小人?”
翟山往东边指了一下。
“二月二十那夜,你数不清,按报了,报了两头。”
“今夜呢。”
“今夜你还是报了两头。”
“那一样啊。”
“不一样。”翟山说,“二月二十你报的时候,令上写的是三十骑以上才报。”
“你违了令。”
“今夜你没违令。”
武六坐在那儿,靠着墙垛。
“东城监,那今夜是什么变了。”
翟山蹲在墙上,看着底下。
底下是一片黑,只有几处火把在动,抬人的。
“变的是这道令。”他说。
“令怎么变了。”
“报而无事者,不问。”翟山说,“这一条是二月十四写的。”
“房先生写的。”
“房先生写的。”翟山说,“他写的时候,我跟他说过这一条的代价。”
“什么代价。”
“报得太多,第二十一回没人抬头。”
武六咧了咧嘴。
“如今第几回了。”
翟山想了想。
“东壕外囤四月里报了三回,今夜是柳沟第二回。”
“五回。”
“五回。”
“那还早。”
翟山站起来。
“早。”他说,“可它总会到第二十一回。”
“到了怎么办。”
翟山站在墙上,看着东边。
天快亮了。
“到了再说。”
丑正。
一骑从西边过来。
是往东壕外囤去的那一骑。
“东城监!”
“说。”
那人跳下马。
“东壕外囤,一夜没动静。”
翟山站起来了。
“一个人都没去过?”
“聂队正说,天黑到现在,连响鼻都没听见。”
翟山站在西墙根底下。
四月里那三回骑:初二二十,初五十四,初八九。
然后十天没有。
然后四月二十三夜,四百骑到了柳沟。
“崔先生。”
“属下在。”
“他们四月里去东壕外囤看了三回。”
“三回。”
“三回以后不去了。”
“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