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前,二十三块牌都立起来。姓名、原宗门、入阵时刻、末次用药和死因朝向病棚外,家属可以抄,公证司可以拓,宗门也可以提出复核,但谁也不能把人改回“无名弟子”。
病棚另一头仍在进人。药架空了两层,煮粥的大锅刮得见底。裴青禾赶来时,袖上沾着冷窖的白霜。
有人以为她终于动了最后两成母种,带着两名护院直奔冷窖。照水宗管圃人也堵在门前,说本宗烧了一座药田,理应先取半匣。另一边有人亮出万烬宗令牌,要把母种先转回山门保管。
裴青禾横着药锄挡住锁孔:“都退后。”
“母种呢?”照水宗管圃人问。
“冷窖。”
“粮线只剩几日,你还封着?”管圃人抓住匣沿。
“最后两成留着重建种圃。今天谁都不开,也不搬进万烬宗。”裴青禾夺回匣子,重新压紧冷窖封条,“它在公共保种册上,不归哪块宗牌。”
管圃人不肯让路:“不开母种,拿什么救眼前?”
裴青禾从袖袋倒出一撮可复制副种:“拿这个。”
病棚后只有一畦翻过的湿土。她蹲下去,用药锄划开浅沟,把副种一粒粒按进泥里。管圃人冷眼看着,说这种子催得再快也不够一锅。裴青禾把新收种和公共圃名额签塞给他:“你宗里还有能种的焦土,带新收种回去。没地的人拿名额进公共圃。谁想独占,先把种子从这畦里一粒粒抠出来。”
万烬宗弟子收起令牌,帮她提水。管圃人站了一会儿,最终只领了适合焦土的新收种,没有拿到冷窖钥匙。灵水浇下,那一撮副种在众人眼前顶开泥皮,细芽并不壮,却确实活了。
先前带护院来开窖的人仍不死心,提出用一车现粮换半成母种。病棚里正缺粮,这个价让周围安静下来。裴青禾看过粮车封签,推回去:“粮可按公共领用入账,母种不作抵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