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门沉落时,病院的针先跳了出来。
屋梁上的灰整片落下,药碗摔碎一地。值夜药师才扶住最外侧的药架,地面又往东斜了一寸。
门闩自行弹开,冷风裹着碎瓦灌进来,吹翻了刚写好的领药页。
高闻按住第一名病患的肩,三枚定脉针从皮下弹起,钉进床板。整排病床随地面倾斜,靠窗的人撞向墙角。有人四肢抽搐,腕上受害者刻度一格格往上爬。
“把床腿垫平,别搬人!”他一脚踢开滚来的药柜,“能听见的,咬住布卷。不能听见的看瞳孔。”
病院外,护山光幕从四阶跌到三阶,裂开的光沿山脊扫过。南坡药田先冒白烟,随即窜起一丈高的火。通往城门的山路从中间撕开,同舟行八辆车被冻了上域路权,只能停在线外,车上的粮药离病院还有七里。
求援符几乎同时烧满公证墙。
主峰来符最急:库房塌落,周鹤年被压在梁下。照水宗旧执事连发三道,请金丹修士先救前宗主。
陆照已经到了半山。他右臂吊在护带里,左手握着拆桩路线图。脚下那根回流桩正把主峰余震往山路引,只要按原线拆到第三扣,裂缝会停在无人坡;若转向库房,回流便可能扫进病院。
他没有改线,只用左手将木楔砸进第一扣:“照原图。两人压架,三人退石。不会的别碰阵纹。”
一名照水宗弟子红着眼拦他:“周宗主就在上面!”
陆照把备用撬杆塞给他:“库房是梁塌,不是阵心塌。你们认得自家承重柱,带人从西窗挖。这里一偏,下面的人都得埋。”
弟子接住撬杆,转身往主峰跑。没有万烬宗的人跟去替他接管。
山路又裂开一丈。苏怜站在裂口下方,把原定整车入山的八页账全数划掉。商牌被冻结的是车的上域路权,不是伙计的腿,也不是每袋粮的交接资格。她让车把式卸下药箱和粮袋,在每页旁新增“裂口外卸货”,再请孟东来逐页按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