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收益追到我头上?”
“谁主张,谁列受损项、因果和签契人。不能把一个总数塞进一辆粮车。”
孟东来盯着她:“你这是让我先挨冻。”
“是。”苏怜说,“所以只问你八辆,不问第九辆。”
院外车轮压过碎石。几个伙计已经听见争话,谁也没往里看。孟东来把那块旧商牌拿起来,牌角补过十三次,铜字都磨浅了。它押着同舟行的仓契,也押着伙计们进上域城门的资格。牌若冻住,仓里再多粮也只能烂。
“运价加两成。”他说。
“一成。旧渡口塌过,修桥木料由我方出;你的人只管车。”
“车毁照价。”
“逐车验旧损。断过的轴不能按新车赔。”
两人从第一辆谈到第八辆。每辆的货、去处、路段、交接人和最高车损都另起一页,没有“其余损失”,也没有“由万烬宗承担一切责任”。孟东来几次想把八页并成一纸总契,苏怜都把纸抽回来。最后他叫来八名车把式,让他们各自在自己那一页按手印。
苏怜取出宗主运输副印。任昭羽的主印没有来,四十七万的总账也仍压在铁匣里。她按权限在八页右下逐一盖印,印文只覆盖货物与本车责任。基础关系印在第一笔贡献落下时微微发亮,除此之外,没有新的承诺,也没有谁来替她把风险抹掉。
“开仓。”孟东来说。
门板全卸下来,街上等候的伙计一拥而入。第一车先垫防潮草席,陈米六百斤分二十袋,每一袋过秤。苏怜站在秤边,把南仓复秤数与装车数并列。少的二斤半是破袋漏米,当场换袋补足。第二车的药箱不能受震,车轮外又缠了一层麻。
装到第四车,旧渡口那边传来回信:桥面能过,但照水宗税卡不认同舟行的新路引。孟东来把商牌往车头一挂:“他们认这个。”
“也会先冻这个。”苏怜说。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