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没有藏在情面里。高闻把三日、二十灵石、失败不收费、记录留存、修阵另算和署名逐项写下。任昭羽没有替三名弟子决定，先让苏怜和陆照核对风险。陆照问明强开后果，苏怜要求未经议事不得接入水渠主线，才分别签字。

高闻又把钱从哪一项出写清。二十块灵石不从试学者饭食、诊室救急药和水渠维护款里拆，而是暂用清脉膏上一批结余；若宁栖月验错，款项退回原账。她在“修阵另算”后补了一行：未经书面确认，不得以紧急为由自动转成修阵委托。

陆照问：“阵库里若有值钱东西，验阵人能分吗？”

“不能。”宁栖月道，“验阵费就是验阵费。发现物按城府和三方封存规则走。”

“若你测量时受伤？”

“因未说明的现场危险，由委托方承担治疗；因我违反已知安全线，由我承担。先把风险写出来。”

苏怜把井壁松动、地下水压、残留药管和署名锁反制列成四项。直到这些写完，宁栖月才收下第一日五块灵石预付。她逐枚摸过灵石边缘，让高闻在收款栏签字，没有因对方接纳失明阵师便免谈价钱。

宁栖月最后按下指印。

她先绕井口走一圈，每三步敲一次竹杖。高闻记录长短，陆照按她要求站在不同方位敲剑。第六次回声来自井底，第九次偏向钟架，第十三次在偏殿后方变空。

十四至十六次，她分别让院里所有人停步、让井水静置、再用同样力度敲击。若三次结果不同，空响可能来自人声或水面，不足以定入口。三张记录上的回声间隔只差不到半息。

第十七次，她把一枚音石压在钟架脚下。音石收到的不是完整回声，而是一段被石板截断的短音。第十八次尚未进行，需要等地下水位稳定后再测。宁栖月因此只在图上写“疑似入口”，没有写“已确认阵库”。

苏怜按指示向井中送入一缕引烬火。右手伤势使火线抖了一下，宁栖月立即叫停：“刚才那次不算。火音中途断了。”

她没有把坏数据硬塞进结论。苏怜换左手扶腕，重新送火。火音与陆照的敲剑声在地下交汇，回声从偏殿后方返回，比井口原声迟两息。

宁栖月用竹杖点中一块普通地砖：“入口在下面。”

高闻问：“系统告诉你的？”

“什么系统？”

任昭羽没有解释。他的面板从始至终没有出现位置提示。入口来自十三次杖声、两次火音和三处敲剑回声。

偏殿地砖下有一块九槽石板。残钟阵心刚靠近，最外两槽便发热。宁栖月没有伸手接青铜残片，只让任昭羽停在一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