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惊魂未定的溃兵，哪还经得起这个？

营里顿时乱成一团，有人想跑，有人喊叫，领头的压都压不住。

城头上，刘备一直站着。

他看着山林里游走的火光，又看看远处黄巾营中越来越大的骚乱，知道时候到了。

“开城门。”

声音不大，三个字。

“咚！咚！咚！”

城门缓缓洞开。

刘备翻身上马，接过双股剑。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

三百骑沉默着涌出城门，扑向那片混乱的营地。

砍杀声瞬间爆开，比山林里的假动静真实百倍。

黄巾彻底崩溃，扔下兵器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战事很快平息。

荒野里只剩呻吟、火光，和浓稠的血腥味。

刘备没去追溃兵。

他勒住马，静静立在战场边缘。火光映着他半边脸，明暗不定。

关羽和张飞带人清理战场，喧嚣阵阵传来，却好像离他很远。

简雍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马旁仰头看他：

“玄德，此战之后，邹靖将军必会上表请功，朝廷……”

刘备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望着月光下那些横七竖八的尸首，有黄巾的，也有自己这边儿郎的。

有年轻的，有年老的，一张张脸在火光里模糊不清。

他想起自己说是中山靖王之后，可从小织席贩履，受尽白眼。

如今靠这点军功，勉强站住了脚。

可这天下……这天下已经烂到根子里了。

黄巾是杀了，可杀得完吗？

就算杀完了，这世道就能好么？

一股深重的疲惫，瞬间席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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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关羽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回到刘备身边，身上还带着血，神色却平静。

张飞也跟了过来，骂骂咧咧甩着矛尖上的血珠子。

刘备回头，看着这两个生死相随的兄弟，那股疲惫感稍稍压下去一些。

他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苦涩：

“云长，翼德，辛苦了。”

“大哥说的这是啥话！”张飞大咧咧一摆手，“杀贼嘛，痛快！”

关羽没说话，只是看着刘备，丹凤眼里有锐利，也有了然。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

“大哥仁德，心念苍生，此乃根本。关某此生，愿随大哥，荡平这乱世。”

张飞也像模像样抱拳：“俺也一样！”

刘备心头一热，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关羽的肩膀，又拍了拍张飞的手臂。

夜色深沉，前路更长。

洛阳，大将军府！

何进抓起一卷军报，“砰”一声砸在檀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