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军再次开拔,沿着窄巴巴的谷底深一脚浅一脚往前挪。
每个人的力气都快榨干了。
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狭窄的谷口忽然敞亮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山林空地出现在眼前。
可还没等他们缓口气,空地边缘的林子里,影影绰绰冒出几十号人影!
刀枪的寒光在树叶缝里闪动!
“抄家伙!”周仓嘶哑的吼声瞬间打破宁静。
残兵们本能地举起手里破破烂烂的兵器,勉强结成个松散的阵,尽管个个累得手脚发软,可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把家伙死死攥紧。
气氛一下子绷得像拉满的弓。
就在这要动手的关头,对面队伍里,一个领头的走了出来。
这人个头不算特别高,但身材魁梧,脸盘子方正,手里提着一杆铁脊长枪。
他目光扫过管亥这帮狼狈不堪却眼神凶狠的残兵,最后落在被众人隐隐护在中间的管亥身上,朗声开口:
“来者,可是青州管亥,管大帅?”
管亥瞳孔一缩,强提一口气,压住伤口带来的虚弱,沉声反问,带着警惕:“正是某家!你是何人?”
那将领拱手,不卑不亢:
“某家廖化,廖元俭。原属南阳张曼成将军麾下!豫州兵败,某率余部辗转至此。”
张曼成?
南阳黄巾的大头领!
众人一听,惊疑不定。
周仓、裴元绍几个交换着眼色,既有那么点他乡遇故知的盼头,又怕这是官军设的套。
廖化像是看出他们的疑心,也不多解释,只是往后挥了挥手。
他身后沉默的兵卒中立刻推出几辆堆得冒尖的粮车,上头盖着防雨的油布,可缝里露出来的,是黄澄澄的粟米和鼓囊囊的粮袋!
粮食!
这俩字像咒语,一下子击穿了残军最后的心防。
一阵压不住的骚动在队伍里蔓延,无数道贪婪、渴望、快要喷出火来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些粮车上。
饿瘪了的肚肠在疯狂地抽搐、叫唤。
徐当让人搀着,仔细打量着廖化和他手下人的穿戴、旗号、还有兵卒的精气神,过了一会儿,他对着管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低声道:
“大帅……观其气度、军容,确似张曼成将军旧部……不似官军伪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