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烬因伤,被周仓按在窝棚里将养。
狗娃和另外两个手脚还算利索的兵卒留下来照看。
侯三和石头被周仓抽走了,说是加强巡哨。
赵莽变得越发沉默,常常一个人蹲在窝棚角落里,拿着块石头,慢腾腾地磨他那把环首刀。
小主,
刀刃锈得厉害,磨半天也不见亮。
伤口的疼一阵阵的,清晰得很,但好在没烂。
山寨里那些半吊子医匠弄来的草药,黑乎乎一坨敷上去,加上年轻身子骨还算扛造,伤口正慢慢往里收,长出嫩肉来。
痒,比疼还难忍。
刘烬没让自己闲着,疼归疼、痒归痒,脑子不能停。
他仔仔细细地把那天遇伏的经过,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
官军打哪儿冒出来的,时机掐得那么准,用的弓箭、摆的阵势,还有那股子狠辣劲儿……不对劲。
这不像撞大运撞上的,倒像是早就算计好了,专等着他们往套子里钻。
“烬哥,”狗娃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换药,一边怯生生地问,小脸绷得紧紧,“你说……官军真会打过来吗?”那天夜里没命的逃亡,显然在这半大孩子心里刻下了深深的印子。
刘烬没直接答,反而问:“狗娃,你怕不?”
狗娃低下头,搓着衣角上干结的泥块,声音小小的:“怕……胡什长他们……死得太快了,血噗一下就溅出来……”
“怕,不丢人。”刘烬声音平稳,眼睛看着窝棚外头阴沉沉的天光,“是个人都怕。可光怕,没用。官军不会因为你怕,就饶了你。想活,就得比他们更狠,或者更滑头,更会躲。”
他停了停,接着说:“咱们拼死带回来的消息,兴许能让大营早作点准备,少死几个弟兄。这,就是咱们那晚上没白跑的意义。”
狗娃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崂山大营,就像个塞满了火药的大桶,捻子已经嗞嗞冒着火星,就等着哪一下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