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会师”后,队伍重新开拔。
徐和将赵莽部的人打散,安插在自己队伍中间和后方,美其名曰“便于照应”,实则也是防止他们抱团。
赵莽得了个“副队率”的虚衔,跟在徐和身边,但谁都看得出,这只是安抚。
沿着山涧向下游走,是唯一选择。
合流后的队伍更加臃肿,速度慢得像蜗牛。
新加入的乐安兵体力更差,伤病员更多,不断有人掉队,引发小范围混乱和推搡。
徐和部老卒们的怨气越来越大。
看向新附者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低声的咒骂和嘲讽不时响起:
“娘的,一群拖累!”
“走快点!没吃饭吗?哦,对,你们是没吃饭……”
“早知道不收这些废物!”
赵莽部的人起初还忍着。
但饥饿和疲惫消磨着最后一点耐心,加之那些刺耳的嘲讽,不满的情绪如同地下暗火,迅速滋长。
有人低声回骂,有人用仇恨的目光瞪着那些出言不逊的老卒。
刘烬走在队伍偏前,负责侧翼警戒,也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越来越紧绷的气氛。
狗娃跟在他身后,不时紧张回头张望。
痨病鬼被石头半搀半背着,咳得撕心裂肺。
侯三殿后,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队伍内部和两侧山林。
行进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徐和下令在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短暂休整,同时分发口粮。
这是合兵后的第一次分配,至关重要。
陈伍带着几个亲兵,抬着几个不大的麻布袋走到空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粘了过去,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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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饿让眼睛发绿。
徐和站在麻袋旁,脸色严肃:“弟兄们!粮食不多,但人人有份!按人头,不分新旧,一视同仁!”
这话引来一阵轻微骚动。
徐和部老卒们脸色难看,赵莽部的人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陈伍开始分发。
他手里拿着个破木碗作量器,从麻袋里舀出混杂着大量麸皮和沙土的黍米豆类混合物,倒进排队士卒伸过来的破碗或皮囊里。
分量确实“一视同仁”,每个人都只有浅浅一小捧,刚够盖住碗底,掂量着不到二两。
轮到赵莽部的人时,问题出现了。
一个乐安兵的老卒,干瘦得像柴禾,领到自己那份后,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食物,又看了看前面一个徐和部老卒碗里似乎……好像……略微多那么几粒的分量!
也许是陈伍手抖,也许是视觉误差。
但积压的不满瞬间爆发了。
“凭啥?!”老卒梗着脖子,声音嘶哑地冲着陈伍吼,手指着前面那老卒的碗,“都是提着脑袋跟官狗干的,凭啥他们多些?我们就该吃这点塞牙缝的?!”
陈伍本就因为粮食短缺焦头烂额,又被当众质问,脸上挂不住,眼睛一瞪:“你眼瞎了?哪只眼睛看见多了?就这么点粮食,老子手还能分出花来?就你们事多!一群丧家犬,有得吃就不错了!”
“你骂谁丧家犬?!”老卒气得浑身发抖,周围几个乐安兵也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