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带着这些人活下去。
“石头动了!”侯三低呼。
侧翼乱石堆那边,几块石头被猛地推落,咕噜噜滚下缓坡,撞在瓦砾上发出“砰砰”闷响。
负责警戒的两名官军老兵立刻转头望去,厉声喝问:“谁?!那边什么人?!”
说话间,手按住了刀柄。
就是现在!
“跟我冲!”
刘烬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像头被逼到绝境的豹子,第一个从房梁阴影后跃出,弓着身子将速度提到极限,直扑弓箭手阵列侧后方!
目标是那个离他最近、正背对着他、刚刚松开弓弦、还未来得及取箭的年轻弓箭手!
侯三紧随其后窜出,嘴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充满暴戾的嚎叫,挥舞短刀冲向另一个目标。
狗娃和其他几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带动,发一声不成调的喊叫,红着眼跟了上去。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催生出一股不顾一切的蛮勇!
那三十来个弓箭手正按照口令,拉弓搭箭准备下一轮齐射,完全没料到侧后方会突然杀出敌人!
等他们听到脚步声、粗重喘息和那声瘆人嚎叫回头时,刘烬已经冲到了眼前!
第一个面对刘烬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年轻弓箭手,脸上还有些未褪尽的稚气。
他手里只有一张弓,腰间短刀根本没来得及拔。
看到刘烬举刀面目狰狞地扑来,他吓得呆住了,眼睛里瞬间充满惊恐,下意识举起弓横在身前。
刘烬脑子里什么战术技巧全忘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他侧身避开胡乱挥舞的弓臂,手中短刀借着前冲力道顺势一抹!
刀刃划过皮肉、割开气管的感觉,通过刀柄清晰地传来。
一种难以形容的阻力,然后一松。
温热的、带着浓重腥气的液体猛地喷溅出来,溅了刘烬一脸,有些还溅进了他因惊骇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腥甜,黏腻,令人作呕。
那年轻弓箭手眼睛瞬间瞪大到极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痛苦,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手徒劳地去捂脖子上那个可怕的、正在汩汩冒血的伤口,身子晃了晃,软软向前扑倒。
手里的弓“啪嗒”掉在地上。
刘烬愣住了。
手里握着刀,刀尖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温热的血。
脸上那黏稠的、带着体温的触感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嘴里那股腥甜味,更是让胃里一阵剧烈翻江倒海,恶心得直想干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