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烬带着那临时凑起来的十个人,贴着断墙残壁的阴影,朝营地左侧猛窜。
脚下是碎石、碎瓦、腐朽的木头,每一步都可能被绊倒。
浓烟混着尘土,辣得人睁不开眼,吸进肺里火烧火燎地疼,带着焦糊和血腥的怪味。
狗娃跟在他身后一步远,死死咬着渗出血丝的嘴唇,脸色白得像刷了石灰,胸膛剧烈起伏,但脚下一步没停。
侯三在侧后方低声咒骂,眼睛瞪得像铜铃,骨碌碌乱转,握着短刀的手背青筋凸起。
石头闷声不响,像堵移动的厚墙,粗重滚烫的呼吸喷在刘烬后颈上。
左侧防御最薄弱,只有几段高低不平的矮墙,再外是堆满碎砖烂瓦的空地。
官军的弓箭手阵列,就设在百步外那片平坦空地上。
大约三十来人排成松散三列,正有条不紊地朝营地抛射箭矢。
弓弦嗡嗡振动,如同死神均匀的呼吸。
他们背对刘烬这个方向,侧翼只有两三个持刀老兵在走动警戒,显得松懈。
机会!
稍纵即逝!
刘烬在一块倒塌房梁的阴影后,猛地蹲下,挥手示意隐蔽。
他快速观察!
弓箭手侧后方有堆倒塌的土坯、碎瓦可藏人;
警戒老兵的位置、巡逻路线;
撤回营地的路线……
“看到没有?”他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爆豆,“石头,你带两个人从那片乱石堆绕过去,弄出声响扔石头,吸引警戒注意。侯三哥、狗娃,还有你们几个,跟我直接冲过去!”
“记住!冲进去就砍,砍倒一个算一个,别停!目标是搅乱他们!听到我喊‘撤’,扭头就往回跑,钻废墟回营地!明白吗?!”
石头用力点头,黝黑的脸膛上没什么表情,握紧了粗木棍。
他点了两个人,立刻猫腰朝侧翼乱石堆摸去。
侯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凶光闪动,短刀在手心转了个圈。
狗娃狠狠咽了口唾沫,握紧削尖的木棍,手在不易察觉地颤抖。
刘烬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烟尘、血腥和焦臭。
他抽出腰间的短刀。
冰凉的刀柄被汗湿的手心捂得温热,甚至烫手。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训练。
冲出去就是真刀真枪,就是你死我活。
他脑子里那些战术要领、格斗技巧忽然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最强烈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