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元膺,站在一旁,看似谦和,实则目光灼灼。
他忽然明白了。
这是来找茬的。
用他们最擅长的东西,来刁难他这个边将。成了,是他们逼出了他的真面目;败了,也不过是“伯爷不肯赐教”,无损他们分毫。
薛钢心里微微摇头。
他本想低调,本想过几日便离开长安,回他的安西去。可这些人偏偏不让他安生。
诗词?
他微微弯起嘴角。
他来自一千多年后。唐宋元明清,几千年的诗词歌赋,都在他脑子里存着呢。随便拿出一首,都够这些人琢磨半辈子。
他抬起头,迎着归登和吕元膺的目光,神色如常:
“不知以何为题?”
众人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薛钢答应得这么爽快。
吕元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题目嘛……不如就以边塞为题如何。”
薛钢点了点头。
他目光微垂,似乎在思索。
殿中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等着看这位伯爷如何应对。
薛钢抬起头,望向殿外。
他想起那首陆游的诗。
那首诗写一个老人在风雨之夜,梦见自己骑着战马,踏过结冰的河流,奔赴边疆。
与他何其相似。
他来自安西,他要回安西。那些黄沙、戈壁、战马嘶鸣、刀光剑影,日日夜夜在他梦里。
薛钢缓缓开口:
“僵卧孤村不自哀——”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一个人耳中。
归登的眉头微微一跳。
吕元膺的笑容凝在脸上。
薛钢继续念下去,一字一句,不疾不徐:
“尚思为国戍轮台。”
满殿皆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