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来了!三镇节度使带兵来了!”
帅帐之内,消息传入的瞬间,瞬间引发议论。
“砰!”
吐突承璀一掌拍在案上,整个人霍然而起。御赐金错刀在腰间剧烈晃荡,刀鞘撞在案角,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脸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双数日来幽深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瞳,此刻竟泛起一层极淡的潮红。
“好!”
“好!!”
“好!!!”
“众将,随我出营——迎接!”
营外,当先一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白皙,颔下微须,身着明光铠外罩绯色披风,鞍侧悬弓,鞍后随从捧着魏博节度使旌节。正是魏博节度使田季安——魏博军中年少袭位的第三代藩帅,是其祖父田承嗣留下的赫赫威名。
其后并辔两骑。左首老者须发灰白,甲胄朴拙,是横海节度使程执恭。右首之人身形精悍,面容瘦削,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眼眸精光内敛。正是昭义节度使卢从史。
三人在营门外齐整站定,见吐突承璀亲率众将出迎,不约而同躬身抱拳,声震旷野:
“臣田季安——”
“臣程执恭——”
“臣卢从史——”
三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浑厚而恭谨:
“参见吐突中尉!”
吐突承璀大步上前,笑声朗朗,张开双臂亲手搀扶:“免礼、免礼!三位节度使一路辛苦,何须如此大礼!”他一手扶起田季安,一手托过程执恭的小臂,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那笑意里竟透出几分真诚的感慨,“久候多时了。”
卢从史顺着他的力道直起身,低声道:“臣等接行营调令后即刻点兵启程,奈何各镇路途远近不一,终究来迟。还望中尉莫要见怪。”
他话说得谦卑,但那双细长的眼始终低垂,并未直视吐突承璀。
吐突承璀哈哈一笑,拍了拍卢从史的臂膀:“哪里话来!诸位不辞劳苦,远道而来,正是雪中送炭,何迟之有?”
程执恭抬起头,脸上露出笑意:“中尉说笑了。臣等久镇藩隅,能得中尉驱策,为朝廷分忧,乃臣等本分。”
田季安闻言笑道:“程公说得是。中尉但有所命,臣等无不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