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一名身着深绯色圆领袍衫、腰系银鱼袋的中年宦官走进大帐,正是与他同在御前侍奉多年的旧识高崇德。
“下官参见中尉!”说完高崇德深施一礼。
“高监军免礼。”吐突承璀难得露出真诚的笑意,“一路辛苦!陛下可安好?你这一来,我军粮道无忧矣!”
高崇德顺势起身,拱手笑道:“托中尉洪福,陛下龙体康健,日日垂念河北战事。下官此来,一为押运粮草军械,二为传陛下口诏,三嘛——”他略略一顿,“是陪同新任河北道行营招讨副使,前来听候中尉调遣。”
“招讨副使?”吐突承璀眉头微动,旋即释然,“陛下这是虑我独力难支,特遣股肱来助。却不知是哪位大将?”
高崇德却摇了摇头,神色间浮起一丝微妙的笑意:“非也。中尉可曾听闻……薛钢其人?”
吐突承璀怔了一瞬。这名字陌生,搜遍记忆,也想不起朝中有哪位姓薛的宿将。他眉头微蹙:“薛钢?未闻。”
高崇德笑意更深,却并不意外:“中尉不识也是自然。这位薛将军……此前不过一介果毅都尉,乃是安西军的一员,不久之前才从安西借道返回的长安。陛下此番特旨简拔,破格擢为招讨副使,便是要借其奇才,以破成德。”
“那不知这薛将军现在何处?”
“这个下官也不知!”
闻言吐突承璀一愣:“这是为何?”
高崇德露出无奈的表情,“启禀中尉,薛将军言辎重粮草拖累行军,恐贻误战机,便率本部精骑星夜先行。下官押运大车在后,昼夜兼程,总算今日赶到。怎么——”他忽然顿住,目光在吐突承璀骤然凝滞的脸上逡巡,“薛将军……难道未至中尉大营?”
此言一出,帐内倏然静默。
吐突承璀的面容映得明暗不定,沉声道:“他未曾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