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踉跄停步,猛地蹲下,用炭笔在地上急促地划了一个字——“跑”。
岳定军没跑,反倒一把拽起他,架着他就往前走。
张明在后方断后,刀与刀剧烈刮擦,发出刺耳的锐响,火星四溅。铁头半边身子靠在岳定军身上,血顺着胳膊往下滴,滴了一路。他写了“跑”,岳定军没听,架着他死命地走。
岳定军拖着铁头钻进棚户区北侧的一条废弃窄巷。这里更窄、更暗,到处是堆积的杂物,是淘沙队旧人聚居的地界,路只有自己人认得。
死士追到巷口,脚步猛地停了——没敢往里进。里面太黑,路太窄,且地形复杂,进去怕就出不来了。几个黑影在巷口僵持了一会儿,最终只能恨恨地退回黑暗中。
追的人停在巷口,进不来;被追的人进了巷子,没了影。一条不起眼的窄巷,硬生生把生死隔成了两界。
岳定军把铁头扶进破旧的窝棚坐下。铁头肩膀还在流血,却一声没吭。他靠住干草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左手按住伤口,右手从地上捡起那截炭笔,在地上写了一个字——“活”。
岳定军蹲在他面前,死死盯着那个字,又低头瞧了一眼掌心,那道旧疤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淡粉。他伸手按住铁头的肩膀,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铁头抬眼看他,嘴角扯动,笑了一下。血还淌着,字已经写出来了,他先写的是“活”,不是“疼”。
他写“活”,是告诉岳定军,他活着,岳定军也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