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安在用别人的记号。或者,有人在用陈伯安的记号。
他把炭笔收进包图袋侧袋,跟那块树皮放在一处。
岳定军让老孙在棚屋里睡下,自己的干草堆让给他,自己坐在案边。铁头蹲在门口,面朝外。
他把今天收到的东西重新理了一遍:树皮,炭笔,纸卷的灰烬,窄竹片上的“右壁”,铁头画的井和门。理到最后,又从怀里取出那两片竹片。左边“生·吴”,右边“陈在巩县右壁”。翻过来,背面都刻着陈伯安的半圆门字。
两片竹片,两个方向来的,背面是同一个记号。
他把竹片收好,在麻布上写了一个字:井。
写完,对着那个字坐了很久。麻布折好,收进衣领。他走到门口,蹲下来和铁头并排,面朝西。
铁头蹲了一会儿,拿炭笔在地上写了一个字:两。
“两条线?”
铁头点头,在“两”字旁边画了两个圈,左边写“临安”,右边写“巩县”,圈与圈之间一道箭头,从巩县指向临安。他放下炭笔,指着箭头末端的“临安”。
先巩县,后临安。
“如果临安这条线先出事呢?”
铁头没答。他在“临安”旁边画了一个叉,跟上次南线上那个叉一样。秦桧的人。
岳定军看着那个叉,沉默了一会儿:“你担心周淮安。”
铁头没写字。他在地上写了三个字:周淮安。然后用手蹭掉两个,蹭掉的是“淮安”,留下一个“周”。
岳定军站起来,把包图袋从案上拿起来挂上肩,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疤,攥了一下拳。
他掀帘出去,站在夜色里,面朝南方。夜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远处的水气和土味,他站着没动,风把帘子一下一下拍着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