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尖离开弧线末端的那一瞬间,萧天玄没有给李子辰任何观察的间隙。他的手腕在枪尖抵达弧线终点的同一时刻完成了一次极短的翻转,翻转的幅度不到半指,但方向从直线突刺偏向了斜上四十五度,枪尖从李子辰的胸口位置抬到了左侧锁骨上方,然后以俯角压了下来。
李子辰在枪尖偏转的瞬间已经感知到了方向变化。那道弧形残影还没有完全散尽,但他不需要看残影来判断枪尖的落点——枪尖在偏转前那一瞬,枪身中段那层炽热光带的亮度和温度出现了一次极短暂的波动,波动的位置正好在枪尖偏转方向的相反侧。那意味着萧天玄在偏转枪尖之前先用拇指在枪杆中段施加了一个反向的力,用来抵消枪身因快速变向产生的惯性偏摆。他从那层波动的方向和幅度推算出枪尖的最终落点大约在他左肩前方两寸的位置,然后把右拳从胸口高度抬高了约三寸,以拳面迎向枪尖偏转后的切入角度。
金色玄蟒鳞在拳面抬高的过程中完成了第二层的覆盖。第一层覆盖的是拳面和指节,第二层从腕口向上延伸了约两寸,把腕关节和部分前臂也纳入了防御范围。两层的颜色略有区别——第一层偏亮金,第二层偏暗金,像是不同批次的源气在完成同样的排列时留下的细微色差。枪尖在落点的最后一刻与拳面接触了不到半息,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极短促的尖锐摩擦声,像是铁器在高速撞击中被一层密度更高的介质挡住后产生的回震。枪尖被挡在拳面前方约一指的距离外,没有切入拳面表层。
萧天玄在撞击后没有收回长枪,而是借撞击的反作用力将枪身微微下沉,枪尖从拳面下方约两指的位置重新切入,试图绕过拳面的防御面从下方刺入李子辰的腕关节。他的动作很快,下沉和再切入之间几乎没有停顿,枪尖的轨迹在接触拳面后不到一息的时间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变向。但李子辰在枪尖下沉的同一时刻把右拳向外翻了一线,让拳面覆盖层的外缘正好卡在枪尖变向路径的侧面,把枪尖的第二个落点推偏了约三寸。枪尖擦过金色鳞片的边缘滑向右侧,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约两尺长的焦痕,然后被萧天玄在枪身中段施加的第二个反向力拉回了原位。
两人在第一次交错之后各自退开了约两步。萧天玄的退步是用枪尖在地面拖行来减速的,枪身拖过地面时在碎石上留下了一道持续发光的弧线。他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但他的虎口处出现了一层细密的泛红——不是被震裂了,是枪身在两次变向过程中产生的反震力被他的握持手吸收了大部分之后,剩下的部分在虎口皮肤表面留下了暂时性的充血痕迹。
与此同时,圣迹城外高坡上,武煌的脚步停了第二次。山顶两股源气的碰撞已经进入了高频交换阶段——一金一红,金色始终未退,红色每碰撞一次就回缩一线。他站在高坡边缘,视线落在远处圣碑方向,碑面的光纹正在以某种规律缓慢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碑面内部被持续充能。他将两道信息——金色源气的稳固程度和碑面持续充能的现象——同时纳入后续调整的考量范围,然后加快脚步朝山下走去。
李子辰的右手垂在身侧,第三层鳞片在他完成第一次交错之后从腕口向上扩展到前臂中段的位置,几乎覆盖了整条前臂外侧的弧面。新生的第三层鳞片比前两层更薄,排列密度也更紧,片与片之间的间隙缩短到了几乎看不见的程度。他在鳞片扩展的同时感知到源气消耗的速率比之前又高了一线——从单层时的缓慢抽离变成了三层叠加后的持续稳流,消耗幅度大约增加了一倍。他能感觉到三层鳞片在同时维持的状态下,经脉末梢的输送压力正在缓慢升高。他同时在心底将那层隐忧又翻出来过了一遍——这层金色鳞片是在四百八十四丈气柱升到顶峰时同步升级的,每一次爆发和吸收外界冲击后,鳞片的结构都在发生细微的再调整。他暂时没有证据证明这种调整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他在心底记住了它的存在,等这场打完再细查。
萧天玄没有等他完成鳞片的稳定调整。他在第二次出枪的瞬间把枪身从左肩位置转到了右侧,用左手握住枪杆后段,右手松开后又重新握紧,形成了一个左右手交替握持后的反向打击角度。枪尖从右侧扫来时带起的空气波比第一次更宽,覆盖范围从李子辰的右侧肩头扩展到腰际左侧,像是要把整片攻击面一次性压过去。枪尖在扫过中段时产生了一层细碎的赤红色火星,每一颗火星在离开枪尖后继续向前飞了约一尺才逐渐熄灭。那些火星的温度比枪尖本身的炽热光带高出约两成,边缘的颜色从亮红过渡到白炽色,在被空气中的气流冷却之前持续了约半息。
李子辰没有后退。他向前跨了半步,右臂从垂下的位置直接抬到了与肩平齐的高度,前臂外侧的三层鳞片正面迎向枪尖扫来的弧面。撞击发生的瞬间,金色的鳞片表面出现了一层短暂的暗金色光泽——不是被枪尖的炽热光带加热产生的,是鳞片在承受冲击时自动释放的一层瞬时加固层,像是某种应激反应机制在受到高压后自行启动。暗金色光泽持续的时间很短,大约不到半息,在枪尖扫过鳞片表面之后迅速消退,恢复到了原先的暗金色与亮金色的分层状态。枪尖在扫过鳞片表面时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白痕,白痕在鳞片表面持续了约两息后自行消退,没有形成任何凹痕或裂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萧天玄在枪尖被挡开之后没有停顿,左手从枪杆后段松开,右手重新恢复主握,枪尖在被挡开后的余势中绕了一个小圈,重新蓄力。他的视线在李子辰前臂外侧那道白痕消退的过程中停了一下——白痕消退的速度比他预期中快,意味着那层鳞片在承受冲击后没有出现结构性损伤,只是表面被刮了一层。他的虎口处那层泛红比刚才又深了一线,像是枪身的反震力在持续交手中正在逐步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