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之今日是主角,万不可失了礼数。”虞母叮嘱道。
虞观笑着应了,心里却在哀嚎:又要开始演了。
前厅里宾客络绎不绝,虞观一进去便被围住了。
同窗好友、父辈世交、甚至几个素未谋面的远房亲戚,一个接一个上来寒暄道贺。虞观维持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笑容,拱手回礼,谦逊应答,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虞兄大才,来日必入三甲。”
“望之年少有为,吾等望尘莫及。”
“虞家出了个解元郎,太傅后继有人啊。”
虞观笑着回应,面上春风和煦,实则表情管理已经濒临崩溃。
他的笑容从真心实意,到礼貌周全,到强撑体面,最后已经接近面部肌肉痉挛。
等到宾客散尽,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虞观回到自己院中,甫一关上门,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榻上。
他抬手揉了揉僵硬的面颊,呲牙咧嘴。
笑了整一天,颧骨两侧的肌肉又酸又胀,酸爽得跟。
他正揉着脸,窗扇被人从外面轻推开,零七翻身落地。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眼榻上的人,虞观正趴着,长发散了一半,一只手还搭在脸侧,指尖按着颧骨,整个人像只被晒化了的猫。
零七走近几步。
虞观抬头,手还捂着半边脸,露出一双有些发红的眼,幽幽道,“琼砚啊,你知道我今天笑了多久吗?”
零七摇头。
“整个宴会!”虞观痛心疾首,“我的脸不是脸了。”而是一块已经发硬的面饼子了。
“少爷受苦了,”零七说完,忽然转身去了外间。
虞观以为他又去点熏香了,没在意,继续揉脸。
片刻后零七回来了,端了盆温水,拧了块帕子,走到榻边蹲下来。
没等虞观反应,那块温热的帕子就覆上了他的面颊。
力道很轻,带着水汽的暖意一点一点渗进来,酸胀的肌肉总算被安抚住了。
虞观舒服得叹了口气,“哪儿学的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