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虎口的老茧,硌在他掌心的新疤上,粗粝对粗粝。
两只手都是干活的手,她的茧在虎口,他的茧在指腹,叠在一起像两把錾子咬合。
触碰的一瞬间,闪电刻痕和神徽印记同时炸了。
比崇圣殿那道穿破熵雾的光柱更烈,更烫。
像是这两道疤,等这个触碰等了很久。
久到积压的能量,在这一秒全部释放。
周围搬拓片的人全停了手,回头看他们。
林晚星没松手。
她攥得更紧了。
装甲车碾过晨霜往北开。
车斗里没有座位,他们坐在成捆的石碑拓片中间,背上硌着木框,脚下垫着装订好的档案袋。
霜花被履带碾碎的声音在车外沙沙响,像有人在低声念着什么。
青铜錾子别在沈星槎腰后,随着颠簸轻轻磕着车斗的铁板,叮,叮,叮。
林晚星把头靠在他肩上。
她看着那根錾子,颠起来又落下去。
铜柄上,包浆已经被磨掉了一小块,露出底下真正的金色。
她突然笑了:
“你说卫昭先生会不会,认不出这錾子?”
沈星槎低头看她。
她虎口的新茧正无意识地,蹭着他掌心的刻痕一下一下,像两把錾子在校准彼此的刃口。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腕上的能量雷达亮了。
屏幕上,崇圣殿那道狂暴的金芒忽然安静下来。
不再3小时一震,不再往外爆脉冲,就那么稳稳地亮着,像一盏点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回应的灯。
然后,一束极细的光从金芒里伸了出来。
那光很慢,不像之前那样撕裂一切的架势,而是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么。
它穿过熵雾,越过太行山的轮廓,沿着装甲车的辙印往前探。
最后,停在车斗前方的霜地上。
光束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篆体,笔画像刀刻的,横平竖直,最后一钩拖得很长,像等了很久的手终于伸出来。
“等”。
林晚星的笑还挂在脸上,眼泪却砸下来了,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正好落在那两道一明一灭的疤中间。
“他会认出来的。”沈星槎握紧她的手,指腹碾过她掌心的神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