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碗放的地方。」留低声说,「每天一勺饭,放进去,盖子盖上,锁一下。我要吃,得等人来开。」
罗录事从屋里走出来,看到那把钥匙,脸色又白了一层。
「烧掉的,是笼。」他说,「锁,还留着。」
「锁在他那里。」方牧说。
「钥匙,现在在我们这里。」
「他把钥匙,送到我们手里。」方牧的声音很缓,「却要我们,带一只碗去换。」
「碗,是谁的碗。」秦九问。
留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只缺口的粗瓷碗,放在窗台上。
「我的。」
「你的碗,换你的钥匙。」
「我的碗,换我自己。」留看着那只碗,轻轻说,「他是这个意思。」
没有人接话。
雪从后屋的窗根踱出来,在留的脚边坐下,用头蹭了蹭他的膝盖。
阿归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旧衣,披在留的肩上。
「天凉了。」
「娘。」留忽然叫了一声。
话一出口,他自己愣住了。
阿归的手,停在他的肩膀上,一动不动。
罗承靠在门框里,罗录事、秦九、姜黎,全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把这一块空地,让给了他们两个。
「你叫我什么。」阿归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留的喉结滚了一下,「我不知道,该叫什么。」
他没有把话说下去,只是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她手背上。
阿归没有再问。
她把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按在他的后脑勺上,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雪在脚边,轻轻叫了一声。
过了很久,很久。
天色黑透了,葛嫂在灶房里点起了灯,把一碗热汤端了出来,摆在窗台上,没有人去碰。
方牧站在院子当中,看着这一幕,把那把小钥匙,收进腰间的布袋,转身,看向铜匣。
匣子盖上,黑了五道,亮着五道。
他知道,到后天辰时,还要落两道。
铁珠,又落了一下。
「牧哥。」秦九凑过来,「明天,设不设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