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去。」
方牧一把拽住秦九的后领,把他从门洞里,往回拖了半步。
园子里,猴叫声还没有停,一声叠着一声,尖得,像是拿钉子,划瓷碗。
「牧哥,是蛇吧。」秦九脸都白了,「上回春天,五号笼进过一条。」
「蛇的话,不是这个叫法。」方牧侧着耳朵听,「它们不是怕,是在喊。」
姜黎已经把尺子横在胸前,第一个,贴着墙根,往里走。
方牧跟在她后头,一步一步,踩得很轻。
五号笼在园子东边,隔着一片菜畦,远远就能看见,铁条后头,黑压压一片灰影,四十三只猴子,全挤在笼子靠外的一面,手抓着铁条,嘴张着,牙龇着,朝着园子另一头,猛叫。
方牧顺着它们的目光,转过头。
园子的西南角,那只编号三十三的笼子,门敞着。
那笼,一直是空的。
笼子里,只有一张小方桌,桌角压着一块铁牌,上头刻着「金钱豹,雪」。
那是方牧自己放的,用来记着,雪曾经住过这间笼。
此刻,笼门外头的铁闩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木牌,用红绳,拴着,被风吹得,一下一下,磕在铁条上。
方牧走近了,看清那块牌上,只有两个字。
牌上写的是,十五。
墨还是湿的,一笔一画,写得很工整,工整得,有点像账房里抄账的手。
姜黎的尺子,伸过去,隔着一尺远,贴近那块木牌。
尺子上的小窗,亮了。
不是横光,是一整排,从头到尾,全亮了。
「牧哥。」姜黎的嗓子,发紧,「这个,比刚才那只鞋,亮得多。」
「牌上有味么。」
姜黎凑近了,嗅了一下。
「墨,樟木。」她说,「跟罗承说的一样。」
方牧没有碰那块牌。
他蹲下来,看着笼门前的地面,泥土被浇过水,很松,一行脚印,从后墙根,一直延伸到笼门口,又从笼门口,折回墙根。
靴底,很平,边缘磨得有些圆,脚尖朝里,站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