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说得对。」他说,「我让人在棺里放了石头,对外说棺里是他,对内只当这件事过去了。二十二年,没人再提,直到今天。」
方牧深吸了一口气,把胸口那团翻上来的东西压下去。
「第二个呢。」
东家的手指,在石桌上又伸出了一根。
「第二个,罗承。」
罗录事在饲料房里发出一声很闷的响动,像是拳头砸在门板上。
东家没有往那边看,只是继续说:「他是堂里派到商队里的刻字人,负责每一笼上刻编号。老押说他是自己的徒弟,那是后来的事,当年他在商队里,名义上归我父亲管。」
「他后来去了哪里。」
「商队回来之后第三个月,他被老押逐出行,又过了几个月,人没了。」东家说,「这一段,老押师傅比我清楚。」
老押抬起头,眼睛里一片灰。
「是。」他的声音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是我逐的。」
罗录事在饲料房里,又是一声闷响,这一回轻了,像是整个人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
「为什么逐。」方牧问。
「他说,他看见了。」老押说,「商队出事那天夜里,他看见了什么,不肯讲,只对我说,有些字不该刻。我不让他问,他不听,我就把他赶走了。」
「他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
东家这时候开口,像是在替老押补一句:「我也不知道。」
方牧看着他。
「东家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十二个人,单子上写了九个名字,回来一个,死了七个,还有一个不知去向。」东家说,「不在单子上的是三个,一个是令尊,一个是罗承,还有一个。」
他的话停在这儿,没有往下接。
院子里静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