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罗承的身量打的。」方牧蹲下去,和老押平着眼,「谁让你打的。」
老押攥着烟袋锅,攥了一阵,才把手松开。
「二十二年前,腊月初六。」老押把烟袋锅在掌心里转了半圈,「有人到我铺子里,不进门,站在门槛外头,递进来一锭银子。」
「多少。」
「十两。打一口寻常的柏木薄棺,市面上顶多三两。」
姜黎在门口低声算了一句:「多出七两。」
「多出来的,他只说是赏钱。」老押的喉结动了动,「就一样要求,棺底加厚三寸,板子要用干透的老料,怕潮。」
秦九在饲料房那头插嘴:「加厚三寸,那不就是为了装石头不塌底。」
没有人理他,他自己把嘴闭上了。
方牧盯着老押的脸:「你见着那个人的脸没有。」
「没有。」老押摇头,「他戴着斗笠,帽檐压得低。银子是从门缝底下递进来的,我只看见一只手。」
「什么样的手。」
老押抬起眼。
「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院子里静了。
罗录事一下子站直了:「抬棺那天,那个缺小指的后生。」
「对得上。」老押苦笑,「我那时候以为是巧。抬棺的短工里有一个缺小指的,递银子的也是缺小指的,我还当是一家兄弟。」
「是同一个人。」方牧把话接过去。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两步,又停下。
「棺是你打的,牌是后来才刻的。」他回过身,「你打棺那天,棺上有没有字。」
「没有。堂里的规矩,棺上不留字,只在出殡那天贴一张红纸,写名字。」
「红纸上写的什么。」
「罗承。」老押闭了一下眼,「我亲眼看着执事的人贴上去的,三个字也是堂里的小楷。」